第1112章 故人现状，残碑奇遇！

第1112章  故人现状，残碑奇遇！

    清雨湖，归云居水榭。

    众人围坐，茶过三巡，酒过五味，话头便渐渐热络起来。

    天赐真君最先开口，他依旧一袭儒袍，执盏姿态从容：「说来惭愧，这三百年我大多时日皆在闭关。直至前些年才出关游历，在北境云霞山撞见一桩机缘。」

    他顿了顿：「那是一座废弃的炼虚洞府，禁制残破，应是被后人搜刮过多次。我本不抱希望，却在丹室暗格中寻得一只玉匣。」

    「匣中是何物？」单雄海急问。

    「三枚蕴神丹」，六阶下品。」天赐真君微微一笑，」正合化神修士温养神魂之用。我服用一枚，神识较之从前，约莫增长两成。」

    众人闻言，皆露艳羡之色。六阶丹药，便是炼虚修士也视若珍宝。

    阎魔真君紧接著开口，粗犷面容带著几分得色：「我倒是没天赐这般好命，全靠一双拳头打出来的机缘。」

    「三百年前，我在荒古战场边缘游历，撞见两头五阶中品妖兽争地盘，一头是赤焰虎，一头是玄冰蟒，打得天崩地裂，两败俱伤。」

    他哈哈一笑：「我便蹲守了三天三夜。待那赤焰虎咽气，玄冰蟒力竭，这才出手。费了好夫功美，将那头去泳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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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什么？」单雄海又抢问。

    「妖丹两枚，蟒皮一张，毒牙一对，妖尸两具」阎魔真君道，「妖丹卖了三千灵晶，蟒皮托人炼成一件内甲，毒牙还在我储物袋里搁著，谁要，便宜些卖与你们。」

    云苦真君话少，只淡淡道：「我在南边潜修百年，无所获，倒是领悟了一门神通，实力增强不少！」

    紫熠妖君支著下巴，漫不经心：「我探了几处遗迹，得了几株五阶灵药，不及诸位机缘深厚。」

    轮到铁山真君时，他却未像众人般眉飞色舞，反而面露苦笑，重重叹了口气。

    「铁山，这是怎么了？」阎魔真君放下酒盏。

    铁山真君摇头：「诸位皆有收获，唯独我————倒是碰见一桩机缘，差点把命搭进去。」  

    水榭内安静下来。

    「三年前，我与好友在沧元城西北三千万里外游历，偶然发现一处虚空褶皱，费了数月功夫破解外围禁制，确认是一座尚未开启的炼虚修士秘境。」

    「炼虚修士的全新秘境？」单雄海眼睛一亮，「那可是大机缘！」

    铁山真君苦笑更甚：「正是，我当时欣喜若狂，和那位故友一同进入秘境！」

    「好友，不知是谁？」

    「青龟族的玄甲真君。」铁山真君道，「此人是我早年炼器时结识，相交近两百年，我替他炼制过三件法宝，他亦赠我不少炼材。我以为————此人可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二人联手，耗时数年，终将秘境外层破开，未曾想——」

    「看来他背刺你了。」柳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笃定而冷冽。

    众人齐齐转头。

    水榭门扉大开，三道身影联袂而入。

    当先一人白衣如雪，气质凌厉如剑锋出鞘，正是柳白。

    他身后跟著九剑真君，依旧冷峻寡言。

    王二牛跟在最后，面容憨厚依旧，周身气息却已沉稳凝练，与三百年前判若两人。

    「柳前辈！」铁山真君等人连忙起身行礼。

    「九剑道友！二牛兄弟！」单雄海也站起身来。

    柳白摆手，语气随意：「都是化神修士，同列道友，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日后道友相称便是。」

    铁山真君摇头：「礼不可废。况且以柳前辈天资，炼虚可期，届时我等岂不又要改口？」

    柳白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言，只笑了笑，带著九剑、王二牛落座。

    众人重新见礼。王二牛目光四顾，憨声道：「大哥还没到？」

    「尚未。」铁山真君答道，「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王二牛点点头，寻了个角落坐下，便不再言语，只是目光总往门外飘。

    柳白打量众人，见气氛有异，开口问道：「方才进门时听你们说起秘境，可是有什么机缘？」

    紫熠妖君将铁山真君遭遇简略道来。

    柳白脸色渐沉，待听到「玄甲真君突然发难，铁山险些陨落」时，眸光已冷如寒渊。

    「背刺盟友，夺人机缘。」他淡淡道，「如此欺辱我人界同道，岂能善罢甘休？」

    铁山真君忙道：「柳道友好意，铁山心领。只是那青龟族势大，族内有一尊六阶下品的老祖坐镇。贸然寻仇，恐连累诸位。」

    「六阶下品————」阎魔真君眉头紧锁。

    化神对应五阶，炼虚对应六阶，一阶之差，便是天堑。

    水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若是周贤弟能来，便好了。」单雄海忽道。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对，」阎魔真君一拍大腿，」周贤弟可是炼虚修士，有他在，何惧那青龟族六阶老祖！」

    「正是。」云苦真君难得开口，「周寻当年在化神初期，便能战胜后期的鬼帝，如今他已晋升炼虚，区区一头六阶下品老龟，未必是他对手。」

    柳白微微颔首，却未多言。

    他与周寻相交最深，知晓那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若周寻在此，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王二牛终于从角落里抬起头，瓮声道：「大哥定会来的。」

    众人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仿佛周寻一到，那青龟族的六阶老祖便不足为惧。

    水榭内谈兴正浓，门外忽然有灵光闪动。

    众人下意识望去，话头齐齐顿住。

    数道遁光落在水榭门口，为首那道青衫身影，温润沉静，一如三百年前。

    「周贤弟！」

    ——

    阎魔真君率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声若洪钟。

    「周道友！」「周兄！」「周天君！」

    惊呼声此起彼伏，铁山真君怔在原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喉头滚动，竟说不出话。

    周寻微微一笑，拱手环顾：「诸位，别来无恙。」

    他身后跟著林雪瑛、宋怡清，再往后，是王顺、林友山、阿白等一众弟子。

    王顺垂手而立，神色恭谨，阿白好奇地探出小脑袋，悄悄打量著这满屋子的化神真君。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阎魔真君一把握住周寻臂膀，用力摇了摇，笑道：「方才还说起你，你便到了，贤弟，你这掐点的功夫，可是愈发精进了！」

    周寻失笑：「路上有些事耽搁，让诸位久等。」

    柳白立于人群之外，并未抢前。待众人稍歇，他才缓步上前，微微颔首：「周寻。」

    周寻亦颔首：「柳道兄，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如今的柳白，修为已经臻至化神后期，要知道，上次相见，柳白还只有化神中期而已，短短五百年的时间，便再度晋升一层，想来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柳白唇角微扬，没有多言。

    这时，周寻身后的弟子们依次上前，向在场诸位辈见礼。

    「见过诸位师伯、师祖。」

    阿白学著师兄的模样，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声奶气道：「阿白见过各位前辈。」

    众人一一应著，心中却暗自惊异。

    周寻这几名弟子，他们大多认得，当年在下界时，不过是些筑基、金丹的后辈，资质也不过寻常而已，唯一值得称道之人，也就于思月和阿白，其余之人，就连下品灵根都有，放在之前，给他们当徒子徒孙都不够资格，如今—

    个个都是化神修士，修为不低于他们！

    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单雄海不由感慨，旋即又觉不对，自己这些人，不也是沾了周寻的光，才得以飞升仙界，一路走到今日？

    那他们自己，岂不也是————

    他轻咳一声，不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

    王二牛步子踉跄，他直直盯著王顺，嘴唇翕动，眼中有激动之色！

    「顺————顺儿————」

    王顺闻声转身。

    父子二人，相隔三步，四目相对。

    六百余年未见，父亲身形却依旧那般敦实憨厚，一如儿时背著他走山路的样子。

    王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爹」

    他伏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叩见爹爹。」

    王二牛慌忙俯身去扶，双手颤抖：「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他扶住儿子的臂膀，用力将人拉起，上下打量。

    从眉眼看到肩背，从发冠看到衣袍，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好，好————」王二牛喃喃，粗糙的手掌拍著王顺的臂膀，嗓子像堵了块石头，「你也化神了，好，比我强，比我强太多了————」

    他眼眶泛红，却咧著嘴笑。

    数百年的思念，数百年的牵挂，在这笨拙的重复里，尽数化开。

    周寻看著这一幕，周寻看著跪地相拥的父子二人，温声道：「你父子二人能够在仙界相聚，也算一桩美事，当高兴才是！」

    王二牛松开儿子，抹了把眼角，转身朝周寻深深一揖：「大哥说的是，顺儿能有如今，多谢大哥了。」

    周寻扶住他臂膀：「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况且，顺儿也是我的弟子，自当扶持！」

    他打量王二牛一眼，微微颔首：「倒是你这修为，进境不慢，化神中期，根基扎实得很。」

    说起这个，王二牛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大哥，此番能有此进境，全赖一桩机缘。」

    「哦？」

    「我与两位师尊————」他看了眼九剑真君与柳白，「前些年游历时，偶然发现一座残碑，那碑古朴残破，常人不会有任何注意，但只要靠近一丈之内，却能散发奇异波动，令人不自觉陷入顿悟之境。」

    他挠挠头：「我们师徒三人，便是借此碑，接连闭关，修为大进。」

    「什么！」

    「能引导顿悟！」

    水榭内顿时一片哗然。

    阎魔真君险些站起身，单雄海更是直直盯著王二牛，连茶盏都忘了放。

    柳白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二牛所言不错，此碑看似寻常之物，实则极为不凡，我三人借助此碑，修为大进，」

    「我更是借此成功参悟锋锐剑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众人认识周寻多年，皆知晓「意境」二字的分量。

    那是通往炼虚的钥匙，多少化神修士穷尽万年，也摸不到那道门槛。

    柳白能悟透剑意，意味著炼虚之境，于他已是必然之境，如今欠缺的，不过是灵力积累而已！

    天赐真君目光灼灼：「柳道友，敢问此碑位于何处？」

    柳白道：「聚会结束，我自可带诸位前往。」

    众人纷纷露出喜色，拱手道谢！

    这可是真正的大机缘，更重要的是，人人有份！

    他们不说借此感悟意境，能够修为大涨，那也是极好之事了！

    记载这时，周寻却摇了摇头。

    「依我之见，诸位还是暂且莫要前往的好。」

    水榭内安静下来，众人望向他，想要听听他的见解，周寻道：「柳道兄方才说，此碑导人顿悟，但却仅有一次。既如此，这等机缘，便该用在最紧要的关头。」

    他顿了顿：「譬如修为臻至化神巅峰，感悟意境、冲击炼虚之时。那时再用，方是效用最大化。

    「」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纷纷点头。

    「周贤弟说得是。」阎魔真君叹道，「这等机缘，一次便耗尽了。若草草用了，日后瓶颈卡死，悔之晚矣。」

    单雄海也道：「正是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云苦真君沉吟片刻，忽道：「既是如此珍贵的所在，柳道友倒也不必急于告知我等。」

    他看向众人：「不如以我人界东荒文字，将碑文位置刻于石碑之上，置于这清雨湖中。」

    「日后哪位道友修为至化神巅峰、需破境之时，便可自行来此取用。其余人等，不必知悉。」

    众人闻言，纷纷称善。

    「此法甚好！」

    「云苦道兄想得周全。」

    「便如此办。」

    柳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至于周寻，实力为众人之冠，自然无需如此，因而一开始，柳白便传音将位置告之，周寻知晓位置，不由感慨三人气运，如此灵气稀薄之地，几乎没有人到达，却能被三人所发现，当真奇遇！

    此事议定，众人心情松弛下来，陆续返回水榭落座。

    单雄海刚坐下，便猛地一拍大腿：「周贤弟！你来得正好！」

    他指向铁山真君，声若洪钟：「有你在，我等便可为铁山道友，报那生死大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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