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症结
“还没联系上弗洛伦斯小姐吗？”饰非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没有。”弗朗西斯先生摇头，眉头紧锁，“整个拿坡里地区的通讯都陷入瘫痪，很难找到机会。”
回到咖啡馆后，弗朗西斯第一时间尝试重新联络【白鸽】，但一个小时过去，杳无音讯。
在这期间，饰非也向他告知了在地宫里探听到的海渊诅咒一事。出乎意料，这位议员并未流露惊讶，只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旋即着手张罗寻找医师。
“【天堂】总部在弗洛伦萨，但七丘也有分部。或许我能找机会从那边请几位治疗术士过来，看看能否缓解现在伊莎贝尔小姐的症状。”他提议道。
饰非却立刻回绝：“连弗洛伦斯小姐都未必有把握，其他术士便更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尽快联系上弗洛伦斯小姐吧。至于其他，该说的我都说了，水都那边一有消息，请立刻同步给我。”
“玛莲娜小姐想必也会被教父带去水都。桑尼说过，确认继承人的仪式就在狂欢节上举行。我们……暂时目标一致。”
最后一句，他稍作停顿才补充，弗朗西斯闻言微怔，随即点头。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摸清水都的底细。”议员给出承诺。
饰非这才转身，走向爱丽丝的房间。
多罗茜跪在床边，双手捧着脸，忧愁的目光紧锁着沉睡的爱丽丝。秀秀则坐在对面，他能做的事只是默默将一碗汤热了一遍又一遍，只等温度刚好。
见饰非进来，秀秀立刻起身迎接，欲言又止。饰非没回应，只是将目光转向多罗茜：“克里夫先生说过，现在该是小孩睡觉的时间了。”
多罗茜没回头。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十秒，她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背对着饰非问道：
“你会保证爱丽丝姐姐安然无恙的，对吗，大骗子？”
“为什么总找我要承诺？你明知我是个骗子。”
“……你虽然爱骗小孩，但在大事上，从不说谎。”多罗茜终于转过头。饰非看见她红肿的眼角和狼狈的神情。
饰非心头一软，没了捉弄的心思。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多罗茜的脑袋。
“这里交给我。你和秀秀，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饰非语气斩钉截铁，“照顾一个病人已经够麻烦，我不想再多几个。你要是病了，我就把你扔在七丘，自己想办法回联邦。”
多罗茜还想争辩，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大骗子”。秀秀牵起她的手离开。关门前，多罗茜依依不舍地回望床榻，仿佛要将那画面刻进脑海。
饰非目送他们离去。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床上的人。
“他们都走了，还不睁眼看看我？”
话音刚落，爱丽丝那双漂亮的眼眸缓缓睁开。饰非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本日记递给她。
爱丽丝接过，只翻了几页，睫毛便微微颤动。她下意识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间歇性失忆？”
“……大概，海渊回来之后。”爱丽丝回忆着，试探地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说……我忘了要告诉你，你信吗？嘿嘿。”她挤出一个惯常的坏笑，试图蒙混过关。
饰非没接话，只是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又从储物灵媒中唤出岚间樱，兀自削了起来。
“如果告诉了你，你就不会让我参加米奇诺机场的行动，对吧？”
“当然。”
“你看，那果然还是不该告诉你才对。”她像是抓住了把柄，语气带着埋怨。
饰非削皮的手顿了顿，刀锋一偏，刻意切断了连着的苹果皮。
“我不骗你，你的情况很麻烦，和海渊之下的诅咒有关。但你很幸运，我刚从帕拉提诺地宫回来，桑尼·柯里昂说，并非没有解法。”
“我们去水都，在那里完成治疗。”他的动作变得机械，一顿一顿，如同生锈的齿轮。
爱丽丝撑起身子，歪头仔细打量饰非的脸，似乎在辨别真伪。出乎意料，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质问，更没有捉弄，只是笑着应道：
“好呀，那我这条命，就安心交给你了？亲爱的骗子先生？”
饰非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她怀里。爱丽丝也不嫌弃，捧起来用力啃了一大口。果肉的汁水沁入舌尖，冰凉的同时，甜得发腻。
“还有件事，我需要跟你确认。”
“你说，我肯定知无不言。”
“还记得我们在机场劫机的那位大人物吗？”
爱丽丝啃苹果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东西，她用力皱眉，急切地伸手挽住饰非的胳膊：
“答应我，骗子先生，打谁的主意都好，就是千万不要招惹她。”
“迟了。”饰非声音平淡，“其实我刚在地宫里和她打了一架。伊丽莎白家族的铁心伯爵，确实……很有手段。”
爱丽丝听闻后立刻紧张地反复检查饰非身上是否有伤，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长舒一口气。但更大的疑惑随即涌上心头：
“你怎么做到的？克劳福德女士可是第五幕的【教授】！就算在整个伊丽莎白家族，她也声名赫赫。”
“用了些小手段。她似乎不太适应和一个狡猾的奇术师纠缠，所以……吃了点亏。”饰非轻描淡写。
听到饰非不仅全身而退，竟还让【铁心伯爵】吃了亏，爱丽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在她看来匪夷所思，却又……莫名符合骗子先生总能创造奇迹的风格。
“你了解她吗？”饰非追问。
爱丽丝眉头紧锁，难得流露出明显的抗拒。脑海中闪过破碎的鸢尾花影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臭名昭著的铁心伯爵……家族里没听过她名号的人很少。”
饰非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话锋陡然一转：
“其实我只想知道一点——”
他直视爱丽丝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铁心伯爵……是否掌握着某种能让人主动成为堕落者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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