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威胁信
声落,满室皆惊。
杨炯压在李溟身上,一只手正握着那只洗得白净的玉足,脸上还明晃晃地印着个胭脂唇印,红艳艳的,醒目非常。
李溟则是一脚勾着杨炯的腰,一手揽着他脖颈,整个人如同挂在杨炯身上一般,含羞带俏,白发散落枕间,青丝薄裙半褪,露出月白色的葵花抹胸,锁骨以下一片雪白,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门口处,李漟站在那里,凤眸微挑,将眼前这一幕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末了冷笑一声:“好兴致。”
李漟今日一身绛红襦裙,腰束金丝软带,发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珠翠摇曳,贵气逼人。
她生得女生男相,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偏又生了一双凤眼,顾盼之间,风情万种,端的是“秋水为神,寒金为骨”。
杨炯一脑门黑线,连忙从李溟身上爬起来,站到床边,整了整衣袍,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李漟挑了挑眉,款步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你们继续,当我不在便是。”
杨炯被她这副看戏的模样气得肝疼,咬牙道:“你来干什么?”
“汇报军情。”李漟端起茶杯,笑意盈盈。
“什么军情不能明日汇报?”杨炯瞪眼。
李漟耸耸肩,站起身来,悠悠道:“好呀。若到时候军需出现问题,导致兄弟们饿肚子,我可不负责哟。”
说着便朝门外走去,脚步轻快,嘴角含笑,一脸拿捏死你的表情。
杨炯气得牙痒痒,明知这女人是来捣乱的,可她这话还真不能不信。李漟管着全军粮草辎重,她若使个绊子,哪怕之后只有一丁点可能出问题,杨炯也不敢赌。
毕竟这西征大军数万张嘴,一天断粮便是天大的事。
李漟走到门口,蓦然回首,凤眸凝睇,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哼道:“还不走?”
杨炯长叹一声,刚要迈步,却听得身后一声冷笑。
“不许走!”
李漟脚步一顿。
只见李溟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斜倚在床榻边,白发披散,薄裙凌乱,一双玉足交叠着翘在床沿,二郎腿晃悠悠的,一手指着李漟,一手扯着杨炯的衣角,冷笑道:“你少在那妖言惑众!”
李漟转过身来,凤眸微眯。
李溟不慌不忙,慢条斯理道:“我这几日都在协调军需的事,对中路军的后勤也略知一二。中路军的物资早就准备妥当,并且沿途还有谍子收买商队补给,后勤完备无虞,你当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姐姐,你这‘军情’怕是编的吧?”
李漟凤眸一挑,不怒反笑,走到杨炯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似笑非笑道:“管好你南路军。”
“站住!”李溟冷哼一声,也伸手抓住杨炯另一只胳膊,将他往自己那边拽了拽,“回来给我捏捏脚。”
杨炯被两女一左一右拽着,活像个被扯来扯去的风筝。
李漟一顿,凝眸看向杨炯,质问:“你给她捏脚?”
“怎么?不行吗?”李溟嘴角含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搭在床沿的玉足,“还给我洗脚呢!”
“你少说两句!”杨炯瞪眼。
李漟转头看向那一旁的铜盆,又看看杨炯,用力抓着那手腕,揶揄道:“你瘾这么大?”
“呃……”杨炯老脸一红,讪讪道,“赶巧了!赶巧了!”
“赶巧?”李漟嗤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走到铜盆边,低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溟,“你好大的架子,让天子给你洗脚?”
“那是。”李溟扬起下巴,白发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他乐意,你管得着吗?”
李漟不答话,只是看着杨炯,凤眸里满是戏谑。
杨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李溟却先开了口。
只见她斜倚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那只刚刚洗过的玉足在空中晃呀晃的,脚尖朝着李漟的方向点了点,语气慵懒又挑衅:“姐姐既然来了,不如也坐坐?正好我刚洗好脚,有些疲累,他正要给我解解乏呢!”
说着便将一双玉足递到杨炯面前。
杨炯心头一跳,连忙拨开,道:“别闹!”
“我没闹呀。”李溟一脸无辜,上身前倾,薄裙领口微敞,露出胸前一片春光,白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如雪,她伸手撩了撩发丝,眼波流转,“姐姐喜欢看就看喽,毕竟平日没个知心人,再不看,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这话说得刻薄,字字带刺。
李漟却不动怒,只微微一笑,走到杨炯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身子往他身上一靠,仰头看他,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陛下,你看她,欺负我。”
杨炯一个头两个大。
李溟见她这副做派,冷笑一声:“哟,姐姐这是撒娇呢?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李漟靠在杨炯肩头,凤眸微挑,嘴角噙笑,“我跟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没见过?倒是你,这才认识多久,就敢往人家床上爬?”
“你——!”李溟腾地站起来,白发一甩,瞪眼道,“你少在那倚老卖老!青梅竹马怎么了?青梅竹马不也没成事吗?”
“没成事?”李漟轻笑一声,伸手理了理鬓边的步摇,“那也比某些人强,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敢自称‘归人’。”
“你偷听我们说话?!”李溟声音拔高。
“我用得着偷听?”李漟嗤笑,“你们那点动静,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
杨炯站在两女中间,被夹得喘不过气来,苦笑一声,弱弱道:“要不……都捏捏?”
“你想得美!”两女异口同声,齐齐瞪他。
杨炯缩了缩脖子。
李溟率先发难,双手叉腰,斜眼睨着李漟,阴阳怪气道:“姐姐,我可提醒你,有些人呀,看着光鲜亮丽,可那脚……啧啧啧。”
“你什么意思?”李漟挑眉。
“没什么意思。”李溟捂嘴轻笑,“就是听说,姐姐常年骑马,那脚上怕是不太好看。不像我,天生丽质,连脚都是香的。”
“香的?”李漟冷笑,“你当你那是猪蹄呀!”
“不信你闻闻?”李溟伸出脚来,在空中晃了晃,那只玉足白净细腻,足弓高挑,足趾修长,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倒真有几分“香”的韵味。
李漟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我当是什么稀罕物,原来是双鸡爪。”
“你说谁鸡爪?!”李溟炸毛。
“说你呢。”李漟不紧不慢,“又瘦又长,骨节分明,不是鸡爪是什么?看着就硌手。”
“你——!”李溟气得脸都红了,一脚踩在床上,指着李漟骂道,“你懂什么?这叫神骨潇洒,比你那猪蹄子强百倍!”
“猪蹄子?”李漟凤眸一眯,声音转冷,“你说谁猪蹄子?”
“说你呢!”李溟下巴一扬,“又肥又短,胖得像发面馒头,还好意思说我?”
杨炯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自己像是被两头母老虎夹在中间的小白兔,进退维谷。
李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转头看向杨炯,凤眸含煞:“我脚胖吗?”
杨炯一愣。
李漟一字一顿:“我问你,我脚胖吗?”
杨炯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溟也凑过来,白发垂到他肩头,声音娇软:“陛下,你先说,我的脚美不美?”
两女一左一右,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杨炯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看看左边的李溟,又看看右边的李漟,脑子飞速运转,搜肠刮肚,终于憋出一句:“都美!都美!”
“敷衍!”李溟瞪眼。
“虚伪!”李漟冷哼。
杨炯欲哭无泪。
李溟却不依不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逼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声音娇媚入骨:“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的脚美不美?”
杨炯低头,看着那双捧在掌心里的玉足,白如凝脂,细骨有肌,足趾修长,趾甲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泽,确实当得起“神骨潇洒,暗香流动”八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美极了!”
李溟捂嘴轻笑,挑眉看向李漟,得意洋洋。
李漟冷哼一声,一把将杨炯从李溟身边拽了过来,推到桌边坐下,随即一撩裙摆,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眸含煞:“我的呢?”
杨炯愣愣地看着她。
李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脱下绣鞋,又褪去罗袜,露出那双藏在裙底许久的玉足来。
这一看,杨炯不由得愣住。
李漟的脚与李溟截然不同,若说李溟的脚是“神骨潇洒,暗香流动”,那李漟的脚便是“丰腴盈润,玉软生温”。
那足背饱满圆润,肌肤细腻如脂,薄薄的皮肤下筋脉隐约可见,却不显瘦弱,反而有种珠圆玉润的丰腴之美。
足弓不像李溟那般高挑,而是平缓柔和,如春山起伏,线条流畅。足趾圆润饱满,如珍珠串成,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双足虽丰腴,却不见半点臃肿,足跟圆润,足心柔软,摸在手中,滑腻温润,惹人怜爱。
杨炯看得入了迷,一时竟忘了说话。
李漟见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前,双脚悬空,在他面前晃了晃,急声问:“胖吗?”
杨炯愣愣地看着那双玉足,脱口而出:“丰腴盈润,我见犹怜!”
“听见没!”李漟瞪眼看向李溟,得意洋洋。
李溟冷哼一声,双臂抱胸,讥讽道:“这有什么?他给我洗过脚!”
“他给我捏过腿!”李漟不甘示弱。
“他喜欢我!”李溟下巴一扬,“他能为了我喝洗脚水!”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李漟一愣,随即一脸嫌弃地看着杨炯,捂住鼻子:“咦~!你好恶心!”
“我没喝!”杨炯一脸无奈,连忙摆手,“我真没喝过!”
“那你想不想喝?”李溟嬉笑调侃,眼中满是促狭。
杨炯摇头,斩钉截铁:“不想!”
“哦~!”李溟恍然,拍了拍额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不好意思?没事,等讨厌鬼走了,偷偷给你喝!”
杨炯一脑门黑线:“我不喝!”
“什么?!”李溟一脸惊讶,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还要喝一辈子?你也太贪心了吧!”
杨炯:……
他算是明白了,李溟这就是故意的,这丫头歪缠的功夫,十个自己也比不上。
李漟一把将杨炯从李溟身边薅了过来,单腿勾住他后腰,将他箍在身前,凤眸含怒,骂道:“你丢不丢人?堂堂天子,给人洗脚也就罢了,还想喝洗脚水?我不给你吗?你来找外人,也不嫌脏!”
杨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彻底认命,破罐子破摔道:“你确实不给呀!”
“你……”李漟气得头疼,伸手用力扯了扯杨炯的脸,宠溺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抱我回家!”
杨炯下意识弯腰,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从桌上抱了起来。
李漟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双脚离地,那双丰腴盈润的玉足在空中晃了晃,白生生的,好看极了。
没等迈步,杨炯就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溟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袍后摆,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一副护食的模样。
李溟用力一扯,将他从李漟身边拉了回来,随即张开双臂,护小鸡似的将他护在身后,瞪眼哼道:“今晚他属于我!我不让他走,谁都带不走!”
李漟被杨炯突然撒手,踉跄了一步,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裙裾,凤眸微挑:“我劝你不要自找没趣!我跟他的关系,十个你都比不了。”
“你们什么关系?”李溟双臂环胸,冷笑讥讽,“你说说看!”
李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逼着自己自降身价。
她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跟男人要身份。这东西从来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得到的,你若自己框定,那非但不一定能得到,即便得到了也不会长久。
更何况,她与杨炯之间,隔着心高气傲,隔着往事纠葛,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说清楚前,确实没能再进一步。
一念至此,李漟挑了挑眉,不接话茬,反而转头看向杨炯,笑盈盈道:“你的小情人问,我们什么关系。”
“你说谁是情人?!”李溟声音转冷,白发无风自动。
“你不是吗?”李漟针锋相对,凤眸含煞,“你有名分吗?”
“你有吗?”
这话算是直戳李漟肺管子了。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这事,当即眸光一凝,看向杨炯,咬牙切齿:“回家!”
“不许走!”李溟挡住门口,白发飘扬,目光如刀。
两女对峙,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青衣似水,一个凤眸含煞,一个眸光如电,谁也不让谁。
杨炯站在中间,被夹击得喘不过气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又恼又笑。
眼见这两女闹个没完没了,当即心一横。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左手搂住李漟的腰,右手揽住李溟的肩,双臂一较劲,将两人同时抱了起来。
“啊——!”两女齐声惊呼。
杨炯不管不顾,大步走到床边,将两人往床榻上一扔,咬牙切齿道:“非要争是吧!今晚过后,我看你们怎么争!”
说着便扑向两女。
李漟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杨炯一把按住手腕,压在身下,她凤眸圆睁,又惊又怒:“杨炯!你疯了!”
“你给我住手!我生气了!”李溟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慌乱,伸手去推杨炯的胸口,却推不动,只好拿脚去蹬,那只白净的玉足在空中踢踏,却被他一把捉住,握在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
一声惊呼在门口响起,又尖又脆,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三人齐齐一愣,僵在原地,一同看向门口。
只李澈一袭鹅黄襦裙,头梳双环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之色。
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一封信,站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你……你们……”李澈结结巴巴,手指在三人之间来回点,脸涨得通红,“你们在干什么?!”
杨炯噌地一下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梧桐来了!我们……闹着玩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残留着李溟的唇印,衣袍皱巴巴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闹着玩”。
李漟也赶忙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裙裾,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脖子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只有李溟满不在意,依旧斜倚在床榻上,白发披散,薄裙凌乱,一只玉足还翘在床沿,语气随意:“你怎么也来了?”
李澈神色复杂地看了三人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屋来,将手中的信递给杨炯,沉声道:“这是阿萨辛送来的威胁信,说是他们将泽赫拉劫持到了城外白云堡,让你亲自去一趟。过了明日正午,不见你人,便杀人灭口!”
杨炯接过信件,展开一看,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致华夏皇帝:
我等阿萨辛,山中之主,暗杀之宗,纵横波斯百年,令世界胆寒。纵你华夏兵强马壮,威震四方,可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在我等刀锋所及之处,你的千军万马不过蝼蚁,你的赫赫威名不过尘土。
你杀了我们的兄弟,对我们发出威胁,这笔血债,阿萨辛不会忘。
如今,你那情人泽赫拉正在我等手中。你若想要她活命,明日正午之前,孤身一人前来白云堡。多带一人,她便多受一刀之苦。
若过了正午仍不见你人影,那便莫怪我等心狠手辣。
届时,你便等着收她的人头吧。
当然,我等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不妨当面谈个清楚。若你肯低头认错,拿出诚意,放你情人一条生路,也不是不能商量。
记住:孤身一人,明日正午,白云堡。
过时不候。
——山中老人座下达依”
杨炯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咬牙切齿:“好你个阴魂不散的阿萨辛!”
说着,杨炯大步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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