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零九章 复仇刻不容缓不容质疑
这张脸……这股气质……
柯南屏住呼吸，满脸恐惧。
是他。
那个把自己当成玩具肆意消遣，在东都水族馆利用自己对付组织的疯批宝藏猎人。
明明已经做好了下次见面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个人绳之以法的觉悟，可再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呃……”
阿兰·马肯兹跪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一会儿，殷红的血液便扩散至三人脚边。
“阿兰会长？！”
世良真纯反应回神，蹲在阿兰·马肯兹身旁。
赤井玛丽教过她一些无器材的急救手段。
人体的总血量大约有4000到5000ml，胸口中弹几分钟内就会失血陷入休克直至死亡。
“柯南帮我！快让他侧过来！”
她朝僵在原地的柯南喊了一声，掀开阿兰·马肯兹的西装外套。
前胸的出口伤比后背的入口伤更加恐怖，伴随着每一次喘息，都会有浅红色的血沫从外翻处‘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很显然，空气正在挤占阿兰·马肯兹的胸腔空间。
还好子弹没有打在心脏的位置，世体会的现场肯定有医疗团队，问题是……阿兰会长真的还能再坚持十几分钟吗？
世良真纯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扯掉内衬上那层还算干净的棉质里料叠成厚方块，先用一只手按在阿兰·马肯兹后背的伤口处。
这里的出血相对较少，需要尽快堵住，否则大量空气会直接灌进身体里面。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咦？
等一下，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抢救阿兰会长……
世良真纯这才意识到柯南居然没有过来帮忙，很是疑惑地抬头一看，就见那个往日里应对突发状况比她还要积极好几倍的小侦探，居然还僵在原地，与那个饶有兴致望着他们的青年对视。
“柯南！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快找东西堵上他的后背！”
世良真纯又急又气。
神秘青年有枪，白鸠舞子也有枪。
好在对方暂时没有继续开枪的念头，所以眼下最该做的就是先保住阿兰会长的命，再想办法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机会！
真空超导磁悬浮列车的封闭空间既让他们无法逃脱，同样也是他们的依仗。
难道犯人还能在抵达芝滨站前逃离出去？
这种事情也需要特意提醒吗？
工藤新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在世良真纯的催促声中，柯南像是缺氧的人破开水面，用力喘了口气。
叶更一施加在他肉体上的恐惧，竟然让他短暂忘记了呼吸。
“啊、我……我有手帕！”
柯南的脑袋还很乱，下意识从口袋里一抽，手帕随之展开，布料的缝隙间立时划出几根浅金色的卷发。
“这……”
这不是老妈的头发吗？
世良真纯很快就意识到问题就出在摩托车头盔上。
八成是自家老妈的头发不小心留在了头盔里，之后被柯南发现，偷偷收集了起来。
惨了，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柯南知道世良真纯肯定也看到了那几根头发，只是现在，尤其是当着这些人的面，他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把手帕叠起按在阿兰·马肯兹的后背辅助止血。
期间，他的注意力还是无法集中，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
叶更一的存在感太过强烈，那种完全无法预料的行事风格，让柯南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疯子会在开枪意图射杀阿兰·马肯兹后，又眼睁睁看着他们救人。
难道……
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戏耍他们吗？
柯南无法用常理揣摩出对方的心思，一个不小心又走神了。
“……”
这一幕落在世良真纯眼里，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柯南，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什么头发。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叠棉质里料塞进阿兰·马肯兹外翻凸起的前胸伤口。
“呃啊……”阿兰·马肯兹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呻吟。
“挺住啊！”
世良真纯低吼一声，用外套环绕过阿兰·马肯兹的胸口，示意柯南可以把手抽出去后，用力一勒，尽可能阻断出血和空气的灌入。
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也就在抢救结束的时候，一道戏谑的笑声再次从车厢的衔接处响起，让世良真纯和柯南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呵呵，你不动手？”
这家伙，果然是在戏耍我们……
柯南绝望地看去。
发现那个恶魔并没有在看他们，顺着视线朝另一边一看。
白鸠舞子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嘴巴，完全就是一副在拼命压制呕吐欲的模样。
她怎么了？
柯南一怔，想到三名被释放的赞助商后恍然。
原来如此……
白鸠舞子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血腥场面，尤其是世良真纯为了帮阿兰会长止血，采取了视觉冲击极大的加压包扎，生理上的反胃，并不是依靠意志力就能完全压制下来的。
“还以为，你会更冷酷一些。”
叶更一用枪体推了推眼镜，疯感十足地煽动道：
“不亲手了结仇人的命，也配叫复仇？”
说这话时，他依旧没有离开监控的盲区。
柯南会出现在真空超导磁悬浮列车上纯属意外。
贝尔摩德给叶更一制作了‘Spider’的面具，也只是想让叶更一能够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些。
毕竟双方心知肚明，顶着‘Spider’容貌的叶更一并不具备使用‘Spider’声音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贝尔摩德会爽快答应，让叶更一使用这个身份的原因。
不过……
白鸠舞子可是‘朗姆麾下的成员’，是干扰琴酒小队狙杀阿兰·马肯兹的麻烦。
虽然情况出现了些变故，但如果可以的话，叶更一还是想让白鸠舞子在监控下，亲手杀了这位前FBI局长。
这边，白鸠舞子本就有心开枪。
只是白鸠舞子并不清楚，叶更一之所以先一步射伤阿兰·马肯兹，就只是因为如果不在那个时候开枪，监控拍到的就会是柯南使用手表里面的麻醉针，在众目睽睽下，让她变成‘沉睡的复仇者’的画面。
此时，叶更一这番诛心的质问，再次点燃了白鸠舞子的怒火。
仇恨和被强权轻视的屈辱，在这股怒火下成功盖过了生理上的反胃。
她松开捂住嘴巴的手，双手握枪瞄向奄奄一息的阿兰·马肯兹。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柯南也暂时压下了对叶更一的恐惧：
“千万别开枪！石原小姐，你忘了这辆列车的构造了吗！”
列车的构造？
身为世体会协会的宣传负责人，白鸠舞子自然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不过她并不是技术出身，对于参数、性能这方面的知识基本上也就是听过就忘，再听觉得耳熟的程度。
柯南看她面露茫然，心中也是一喜：
“真空超导磁悬浮列车为了适配超高速行驶，全车采用的都是特制的超轻量复合材料，根本扛不住子弹的冲击，你想想看我们可是在近乎完全真空的密闭管道里，一旦子弹打穿车体，内外气压会严重失衡，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没错……
只要能让白鸠舞子相信，说不定那个宝藏猎人也不敢再随便开枪。
眼看着白鸠舞子重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柯南心思活络，打算用余光瞄一瞄身后。
“哈哈哈……”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阵笑声。
叶更一凝视过来的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怜悯：
“小侦探，虽然我知道你为了救人，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但还是没想到，你编得这么不走心。”
该不会没骗过他吧？不……也许，也许他只是在诈我……
柯南脸色一变，还想再编。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擦破柯南的右臂，较为轻松地击穿了车体的板材。
叶更一也跟这些侦探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清楚与其用‘车体采用高强度铝合金骨架、碳纤维复合材料蒙皮，就算把枪的子弹打完，依靠电磁场悬浮行驶的这辆列车照样能贴着轨道行驶，那些破洞连‘漏气’都算不上’的说辞让白鸠舞子更加彷徨，还不如直接用一次实践让她看清楚真相。
事实胜于雄辩。
除了一阵不太明显的漏气声外，柯南口中的毁灭性场面压根就没有发生。
“唔……！”
疼痛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柯南捂住右臂，已经猜出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道具异常熟悉的宝藏猎人，完全就是在‘一箭双雕’，不仅戳破了自己的谎言，还让自己没办法使用手表型麻醉枪瞄准。
而这一幕，看得新干线上的贝尔摩德也是一阵揪心。
由于车厢内的摄像头无法拍到子弹的轨迹。
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过阿兰·马肯兹倒地前的几个画面，推断出开枪的人来自后方。
当然，还是有心思活络的人，从柯南、世良真纯和白鸠舞子的神态动作，意识到了车上还有第5个人存在。
只是贝尔摩德现在哪还有心情理会这些。
她只能看到阿兰·马肯兹中弹倒地后，世良真纯和柯南对其实施了急救，再然后白鸠舞子想要补枪被柯南阻止，接着那孩子就被子弹擦伤了。
肯定是Icewine在警告他……
贝尔摩德赶忙给叶更一发了一封邮件，以安全为由质疑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阿兰·马肯兹开枪。
“……”
邮件迟迟没有等来回复。
监控画面这边。
“还在犹豫什么？居然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叶更一蛊惑道：“开枪吧，这老头可撑不了多久了。”
“石……石原小姐……”
柯南往日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这会儿是一句完整的话都编不出来。
“来吧，这次没人能拦着你。”
恶魔般的低语还在车厢内回荡。
白鸠舞子盯向好似真的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阿兰·马肯兹，积压了多年又在先前被反复拨弄的仇怨彻底爆发，“阿兰……你去死吧！！！”
“砰砰砰……”
连续数声枪响回荡在整节车厢。
柯南和世良真纯面对这种情景，也只能仓促躲闪。
没办法阻拦，也无需再拦……
地板上，阿兰·马肯兹身体抽搐了几下后，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复仇……以最血腥的方式落幕了。
车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嗅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叶更一的视线落在白鸠舞子手中还剩下一发子弹的手枪上。
……还有点脑子啊。
“……”
一旁，柯南看着死在血泊里的阿兰·马肯兹，心底五味杂陈。
愤怒、不甘、无力，种种情绪翻涌心头，可诡异的是，面对这个惨烈的结局，他竟然没有半分意外。
仿佛从看到那个疯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局。
反观一旁的世良真纯，亲眼目睹一条生命在眼前终结。
而真凶还在肆意地看着他们，极致的愤怒险些冲垮她的理智。
“你这家伙！”
世良真纯握紧拳头，起身就要朝着监控盲区里的叶更一冲过去。
“世良！别冲动！”
柯南吓了一跳，赶忙出声厉声喝止。
他忍着手臂的疼痛掏出手机，快速编辑好了一段文字，利用叶更一的视线死角拿给世良真纯看。
“……”
世良真纯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先是一怔，接着满脸错愕下意识顺着柯南提示的方向，朝列车前方的司机室望去。
别看啊！
柯南急坏了，生怕她的异常暴露在叶更一眼里，立刻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眼神疯狂示意她收敛神色千万不要暴露。
世良真纯立时回神，压下心底所有震惊与怒火，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微微颔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稳住了身形。
就在两人默契压下所有异动、稳住心神的时候，异变再生。
前方的白鸠舞子动作一转，猛地抬臂、举枪，漆黑的枪口调转方向，瞄准监控盲区里叶更一所在的位置。
她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绪，用命令的口吻大喊道：
“把你的枪，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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