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出城放粮
其实李原看人还真挺准的。
这位陈将军，确实是出身商贾之家。
他这州府将军的官职，也是族中花了大代价供养起来的。
培洲地处交通要道，物产又非常丰富。
本地的商贾畏惧陈德福州府将军的身份，不敢与陈家竞争。
所以陈家便利用他的官职，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
陈德福知道李原不会在培洲待太久。
所以这家伙筹措钱粮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从自家的私库之中调拨出了一千石粮食与数百贯铜钱。
半刻钟之后，一支载满粮米的车队便缓缓的出了城，向着沿途几个遭遇兵祸的村寨赶去。
而李原几人则在亲兵的保护下，骑马跟在了车队的后面。
出城不到五里，便看到了第一座村落。
不过此时，这村子到处都是烧毁的房屋与断壁残垣，样子非常凄惨。
众人望着遭遇兵祸的村子，都是唏嘘不已。
阿朵那诗也跟在李原的身后，此时不由得惭愧的捂住了脸。
毕竟大军过境培洲的时候，她麾下的山蛮兵可没少劫掠，这个时候真是无地自容。
向废墟之中望去，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乡民在活动。
有人在清理被烧毁的屋舍，还有人在捡拾还能用的家什。
但当他们看到有队伍靠近村落的时候。
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
“官兵来了！”
这一下，村中犹如炸了锅。
那些乡民赶紧带着自己仅存的家当，扶老携幼，慌忙向着山中跑去。
即便是那些腿脚不灵便的老弱，也赶紧寻地方躲起来。
不消片刻，村中便已是鸦雀无声。
见此情形，这位培洲将军的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毕竟自己好心要来放粮救济，收些民望。
却不想还没等进村，乡民们便吓得是四散奔逃。
眼前的情形，哪里像是州府将军来放粮，简直就是被百姓当成了山匪进村。
不过几位侯爷就在自己的身侧，他也不好发作。
于是便对身旁的一名管事吩咐道。
“让人赶紧去村中喊话。”
“就说培洲将军来救济百姓，要在此放粮。”
“让他们不用怕，都出来领粮食。”
那管事一听，连忙领命。
不多时一群本地官差便向着村中走去。
队伍出发的时候，这位陈将军从府衙叫了一些熟悉本地情形的官差。
此时，他们一边打着铜锣一边喊道。
“乡亲们，都出来吧。”
“咱们培洲将军陈大人要发救济粮。”
“赶紧出来迎接将军，好领粮食。”
在官差进村的时候，李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军抵达培洲，这位培洲将军出城十里相迎，态度更是恭谦。
然而培洲正堂却不见踪影，这让李原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自己数万大军过境，这位知府大人怎么也要见上一面才好。
然而却迟迟不见培洲知府的身影。
陈德福一听，却是连忙解释道。
“唉，侯爷您有所不知。”
“本州知府曲大人，人还不错。”
“做事也常给我行方便。”
“只是两个月前，曲大人接到了家中的信函。”
“说是老母身染重病，怕是已经时日无多。”
“于是曲大人不得已要告养三个月返乡照顾老母。”
“也当是这家伙运气好。”
“这位曲大人前脚刚走，后脚这阴平兵马便到了。”
“培洲遭遇兵灾，他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口锅全扣到了老子的头上。”
“他娘的.....”
所谓告养，就是家中父母病重，官员不得不请假回家照顾病人的说辞。
望着一脸不甘的陈德福，李原也颇为感慨这位曲大人的运气。
若是知府与州府将军同在城中，这兵祸的责任自然要两人分担。
眼下只有培洲将军一个人驻守城池。
这罪责也只能他自己担下，真是时也命也。
此时，那几名去呼喊乡民的官差也有了结果。
他们都快将手中的铜锣给敲烂了。
却是一个乡民都没出来。
其实这村子之中藏着不少人。
遭遇兵祸之后，乡民们无处落脚，也只能靠这些残垣断壁暂时栖身。
白日里，这些落难乡民便会去附近乞讨。
得到了吃食，就带回给村子的老弱。
若是没能要到食物，那全家就得挨饿。
这村内的一处破院子中，此时就藏着七八名乡民。
他们在一面破墙的后面压低了身子。
借着残垣断壁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这时一名年轻干瘦的汉子对着身边的中年人问道。
“田伯，他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难道真是州府将军善心大发，要给咱们发粮食不成。”
那叫田伯的中年汉子则是满脸的不屑。
“张二蛋，你用脑子好好想想。”
“这些官差进村，啥时候有过好事。”
“不是征粮就是征丁。”
“这次来，他们定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说不得是朝廷要发动徭役，他们要抓咱们这些已经毁家的人去顶。”
一听田伯这话，周围众人立刻是纷纷点头。
“田伯说的不错。”
“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是好人。”
“你见过什么时候铁公鸡会拔毛。”
“说是给咱们分粮食，保不齐就是陷阱。”
“对，咱们都藏好，绝不能出去。”
其实想在这破烂的村子里藏人并不容易。
只要派官差进去一搜，这些乡民想藏也藏不住。
陈德福只是碍于几位侯爷都在身边，并没有下达搜村的命令。
此时，眼见着村民们实在是不识抬举，这位陈将军便要命人进村抓人。
李原一见，连忙出言阻止。
“陈将军，绝不可如此。”
“这一次咱们出城放粮，就是为了收拢人心。”
“若是派官差衙役进去抓人，这人心可就毁了。”
“粮食即便发了下去，百姓们也不会感激。”
一听这话，陈德福也是犯了难。
其实这次出来放粮，这位陈将军的操作本身就有问题。
按理说官府放粮，都是有严格规程的。
何日放，在哪里放，都要提前几日张贴告示，或是派人下乡通知乡民。
像陈德福这般，直接拉着粮食就来村中放粮，实在是少见。
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城外各村被阴平军劫掠，他这位州府将军因为避战名声并不太好。。
所以这次出来放粮，他想借用青原侯的名声给自己挽回一下声望。
更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与青原侯关系莫逆。
只是人家侯爷有军务在身，这次大军过境，最多也就是在培洲府城待上一日而已。
所以这位培洲将军才这么匆忙的出城放粮。
忽然陈德福的心中想到了什么，他眼中一亮，转头对李原恭敬的问道。
“侯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借您的名声放粮。”
“不知侯爷可否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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