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排除自然形成
指令发出后，所有人都在等。
信号延迟加上机械动作时间，总共需要大约八分钟才能拿到第一批图像数据。
八分钟后。
显微镜在500倍放大下拍摄的图像出现在会议室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
壁面确实呈玻璃化特征。
但让所有呼吸声在同一个瞬间消失的，是那些纹路。
间距2.7微米。
深度0.3微米。
完全平行排列。
从画面左侧延伸到右侧，没有一条偏移，没有一处中断。
规则到连超级小星渲染出的辅助线都和实际纹路完全重合。
这不是冷凝纹理。
这绝对是加工痕迹。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消失了整整1坤秒。
然后是陆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排除自然形成。”
陈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自己十四岁的儿子。
“从现在开始，”
“这件事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
会议继续。
陈尘在确认所有人消化完这个事实后，开始做决策。
“第一，月面基地不撤离。”
陆丘抬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
“基地位于空洞边缘的正上方，地质结构经小星分析暂时稳定，承载力没有问题，况且如果下面那个东西真的想对我们不利，在我们钻穿的那一刻就可以动手了。”
陆丘想了想，点头。
逻辑上说得通。
“第二，制造专用的小型探测机器人，通过钻孔投放进入空洞进行全面扫描。规格我让小星出方案，月面基地的3D打印设备可以直接制造。”
“第三。”陈尘看向习星光，“48小时内不对任何盟友透露具体信息，包括华夏航天集团，对外只通报发现疑似大型地下溶洞，正在评估地质稳定性。”
习星光没有异议。
“小星。”
【在。】
“探测机器人的设计方案多久能出？”
【根据GE-003钻孔直径、空洞已知环境参数以及月面基地现有的3D打印材料库存，我可以在17分钟内完成设计方案并输出打印文件，建议机器人外径不超过22厘米，搭载全向摄像头、微型激光雷达、光谱分析仪和温度传感器阵列。推进方式采用微型涡轮风扇——如果空洞内存在气体的话。如不存在，则使用冷气推进。】
“两台。”陈尘补充道，“给我造两台，一主一备。”
【收到。代号建议：“萤火”。】
“可以。”
会议在凌晨一点结束。
陈星被陈尘赶回去休息——尽管他明确表示自己不困。
“你明天还有的是事做，去睡觉。”
陈星没有坚持。走出会议室之前他回了一下头，看到自己父亲坐在原位没动，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门带上了。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的分析部门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起因是他们通过仅存的几颗月球轨道侦察卫星捕捉到了红星月面基地的异常行为——施工进度突然归零，三台哨兵机器人部署模式发生明显改变，对外通讯中断时间超过六小时。
这些变化被系统自动标记为“高优先级异常”。
“基地区域没有观测到任何撞击事件。”一名分析师将卫星拍摄的前后对比图投放到大屏幕上，“施工机器人在六个小时前全部停止了作业，但它们的位置分布来看并不像是故障——更像是被统一召回。”
“通讯中断呢？”
“完全中断。没有任何对外信号，连常规的遥测数据都停了。”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麦伦坐在首位，白发比一年前又少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你们的结论？”
“两种可能。”分析主管站起来，“第一，他们遭遇了某种重大技术故障或安全事件，必须中断对外通讯来集中处理。第二，他们发现了某种需要保密的东西。”
“哪种概率更高？”
分析主管犹豫了一下。“如果单纯是故障，他们至少会保留最低限度的遥测通道。完全切断所有信号——这更像是主动行为。”
麦伦没有立刻决定什么。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近一分钟。
然后说：“调整月球轨道侦察卫星的轨道参数，下一个过顶窗口进行高分辨率拍摄。我要看到他们基地每一平方米的变化。”
“注意，不要动用任何可能被他们探测到的主动扫描手段。被动观测就够了。”
麦伦很清楚，主动靠近红星的航天器后果是什么，只要靠的太近他们的设备就会失联。
他可不想再给华夏送几颗。
蓝星时间，第二天下午。
月面基地内部的3D打印设备已经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萤火-1”和“萤火-2”的组件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被一层一层地打印、组装、测试。
超级小星的月面本地节点全程监控制造过程，每一个零件的精度都被反复校验。
两台微型探测机器人比篮球稍大一圈，外壳采用钛合金框架配合碳纤维蒙皮，总重量分别为3.7公斤和3.8公斤。
搭载设备包括：六目全向摄像头、微型固态激光雷达、光谱分析仪、温度传感器阵列、以及一套冷气微推进系统。
48小时整。
陈尘亲自下达投放指令。
“萤火-1，投放。”
GE-003的钻孔被预先扩大到了25厘米直径。萤火-1从扩孔中被工程机械臂送入，像一颗被轻轻放入深井的鹅卵石，开始缓慢下落。
月球重力只有蓝星的六分之一，下落速度很慢。
数据开始回传。
十一米。
穿过月壤层。
进入空洞。
萤火-1的冷气推进系统启动，稳定住姿态后开始水平扫描。
全景画面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一帧一帧地拼接出来。
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空间。
顶部是光滑的弧形穹顶，在萤火-1的照明灯下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冷光。
底部平坦得不像自然地面。
没有起伏，没有碎石，没有坑洼。
如果非要形容，它像是一块被精密研磨过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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