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老三你不行，得多读书！
自江陵荆州由西向东略偏南，沿长江顺流而下至岳州。
全段顺水直达岳州巴陵水驿无需转陆路驳船，是当下京师与江南道重要水运干线之一。
官方漕运、民间商船往来频繁成熟的长江自然航道。
“王伯，现在的长江是不是在扬州入东海？”
造蒸汽机铁船之前，苏尘急需确认几处关键信息。
他的地理知识储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晓长江起始、干流途经市县以及长江汇入东海的节点城市。
“不错！”李孝恭缓缓从铁船载货量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自先秦起，大江自西而东汇聚沱水、金沙江、岷江、嘉陵江、乌江、湘水、赣江等众多水系最终从扬州、润州入东海。”
只有苏尘把后世对长江的统称用于描述长江。
眼下人们对‘长江’采取分段命名，上游称蜀江或岷江，三峡段叫做峡江。
中游为荆江，下游为大江。
过了江夏（武汉）则为大江段。
“嗯，和我想的一样！”苏尘思考了几秒钟，分析不出润州具体在哪里。
全息地图显示的区域大概与后世镇江重合。
苏尘又问：“王伯，我之前在外面看到下行船靠江水中央行驶，上行船只沿岸边行驶，是不是为了应对划不动桨的时候方便岸上纤夫拉船？”
“正是如此！”李孝恭微微颔首点头应是，并解释道：
“江面居中多有暗流，加之逆水行船更是难上加难，故此由东向西货船只能尽量靠岸而行。”
从登船到现在三个多小时，江面过往船只不下百余，苏尘没看见纤夫拉绳拖船。
上行载货船只仅靠船工摇橹，船只也能逆水缓慢而行。
只因今日东南风，船舶挂帆有风利加持。
“船只靠岸边航行不怕撞礁么？长江安全航道平均水深几米？不知王伯可知晓？”
“假如一艘货船从扬州装运五百石稻米运往长安，船只吃水线几米深，水路行程耗时几日？”苏尘一连五问。
薛仁贵端来煮好的奶茶。
李孝恭接过茶盏点头致谢，面露凝重似有些许迷茫，“平均水深几米……”
“王伯，苏尘素来不务正业痴迷营造机巧之物，欲打造一艘前所未见的钢铁巨舟，无需人力划桨摇橹，亦不靠风利吹帆，只凭机关之力便能逆流而上日行数百里。”
李恪看出了李孝恭听不懂苏尘的‘专业话术’，主动当起了翻译。
向苏尘抛去一个‘我懂你’的眼神，继续向李孝恭正色转述：
“既是行船于大江长河，必先知江河‘秉性’、‘脾气’。”
“万里江河不拒细流，海纳百川，但江心航道的深浅定然处处不同。”李恪随手一指苏尘，“他想问王伯：荆州至扬州大江段最浅滩涂、沙洲旁水有多深？四季水势涨落，深浅又相差几许？”
“对，对，对！”苏尘急忙拱手又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孝恭经李恪一番‘提点’恍然大悟，叫来了此艘战船的掌舵人——舟师。
官方或民间漕船，又或是朝廷战舰都有舟师，其下还有梢公、楫师。
舟师总掌全船航行，掌舵、调度、水文判断、航线选择，类似现代的船长或领航员。
经过徐姓舟师的讲解，苏尘了解了当下长江中下游主航道平均水深，江心足以保证万吨级别内河船只通航。
“徐师傅请坐！”苏尘将舟师留了下来，作为船长肯定懂得货船的构造。
徐姓舟师不敢落座，眼神征求李孝恭获其首肯。
“多谢上官！”徐舟师向苏尘致谢后入座。
苏尘微笑摆手，随即看向李恪，“船只载货五百石，吃水线几米呢？”
李恪脱口反问：“何谓吃水线？”
“吃水线就是……”苏尘双手一上一下比划着，却是不知如何描述看似极为简单的货船载重现象。
“啧~啧，老三你不行啊，有空还得多读书才好！”
“所谓吃水线就是，当船只装货后沉入水中的高度。”
“以船舷为参照，船身标记刻度。”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摆动着，看向李恪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嘲笑。
李恪默默点头，听懂了苏尘口中的吃水线，目光看向独坐一旁的徐姓舟师。
徐姓舟师起身拱手作答：“回禀上官，漕船多为平底方头，舷高七尺半，载货五百石入水约四尺！”
“河道浅滩处皆立石鱼记录水深，非常时期减载以过浅，候水以行船。”
“大江段货船常年可通航，黄河水运则水情复杂枯水期较为常见。”
苏尘思索着点头，摸着一毛不生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师傅，这艘战船长度差不多有七丈，如果造一艘船身长度二十丈的船能不能在长江中下游段顺利航行？”
“中途会不会因为船身太长，遇江面拐弯时碰撞沿岸礁石？”
苏尘不确定经过千百年漫长岁月洗礼、泥沙冲刷的长江，与当下的长江河道是否相同。
后世形成的长江干流，即使两百米长的货船也能畅行无阻。
“回禀上官，漕船于大江之上通航与否不在船体长短，而在于逆水而上人力不可及也！”
舟师不假思索再次拱手回答。
“有道理，多谢徐师傅告知！”苏尘拱手回应并伸手示意舟师落座。
而后苏尘自言自语般喃喃：“二十米的货船载重五百石相当于30吨，吃水线不到1米2，我先搞个载货300吨的蒸汽机货船试试水。”
“对了徐师傅，咱们现在造船……”
徐舟师听到苏尘唤他名，立即起身拱手聆听。
“呃~徐师傅不用多礼，我们就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就是，我有些事需要请教！”苏尘示意薛仁贵给舟师递上一杯奶茶。
“卑职不敢！”
徐舟师身体拜低了一些，他只认得河间郡王李孝恭，不知苏尘李恪薛仁贵三人身份。
战船舟师有正式水师编制，官至从八品下队正。
苏尘不再勉强继续问道：“请问徐师傅，假设船造好了之后，是如何把它放下水的？”
徐舟师稍显疑惑微微抬头瞅了一眼苏尘，心底产生奇怪念头。
认为苏尘是在明知故问，好似消遣于他。
下至黄口小儿，上至耄耋老人，谁人不知新船如何破波下水？
却见苏尘满脸认真求知的表情，舟师虽有疑惑，仍旧据实回答：“回禀上官，朝廷最大造船场于位江南道洪州。”
“洪州船场营造大江船、海船、漕船、战舰无一不精。”
“以洪州船场为例，船厂临江背山而建，船只就斜坡搭船坞铺滑木始建，新船完工之日数百船工健卒顺坡牵引船头入江！”
苏尘闻言，脑海中清晰呈现当下造船厂新船下水的情景。
木头打造的船只，重量与钢铁船不可同日而语。
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岸上造船，完工之日能不能把它弄下水。
忽然，苏尘感觉到胸口阵阵轻微震动，随之响起铃声。
正要伸手去掏挂在胸前藏于衣袍之下的智能手机，想起临行前李世民的交待：
奇异之物不可轻示于人！
李恪见状伸手做请姿示意徐舟师退下：“有劳舟师解惑，你且先行忙去！”
“卑职告退！”舟师向众人一一拱手退出望楼指战室。
舟师离去，苏尘急忙掏出智能手机。
不料响铃结束，没有未接来电显示，苏尘无法知晓何人发来视频。
“是谁找我呢？”
……
……。
P：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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