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身不由己
景云辉对此倒也不太在乎。
他微微耸下肩，说道：“可以。”
吴奈温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
他幽幽说道：“以后，我们深耕的方向，各有不同，我会继续在经济领域发力，老昂舍继续在政府军内部发力，而景主席，则需要在各邦之间发力。
“我认为，范凯宗提出的组建大联邦政府的建议，还是很不错的，届时，景主席只需踢掉范凯宗，让自己成为大联邦主席即可。”
景云辉坦然说道：“不是那么容易的，范凯宗博士的声望，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都是旁人无法相比的。”
吴奈温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说道：“如果景主席不方便出手，我可以帮忙。”
景云辉摇摇头，道：“此事以后再议吧！”
“也行！”
吴奈温话锋一转，说道：“达摩集团的总部，设在大光，第二总部，可设在拉苏，景主席意下如何？”
“可以。”
吴奈温笑了笑，继续道：“景主席紧紧抓牢了枪杆子，这一点是没错的，但景主席似乎把力道用错了方向。”
“哦？”
“景主席认为，枪杆子最终会听谁的指挥？”
景云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扬了下眉毛。
“枪杆子永远只会听钱袋子的指挥！谁能给他们钱，谁就是他们的天！其它的因素，那都是扯淡。”
“所以，军权、政权，相辅相成，都要一把抓嘛！”
吴奈温摇头，道：“还不够！景主席想要在洛川邦、北钦邦巩固自己的地位，牢不可催，就需要牢牢掌控住两邦的经济命脉。
“我建议，把拉苏经济发展公司全面私有化，景主席自己，成为其大股东，是最可行的办法。”
拉苏经济发展公司，属于根正苗红的联邦国企。
两个邦，所有最值钱的矿产资源，最赚钱的垄断行业，基本都在拉苏经济发展公司的手里。
它也是联邦政府最重要的财政收入和来源。
“这本来就是景主席该享有的特权！以前景主席没有收回这个特权，我不管，也管不着，但现在，我们是一体的，我需要景主席地位巩固，能在洛川邦、北钦邦，长治久安，无可动摇。”
在吴奈温看来，景云辉这个联邦特区主席，太过于放权，地位还不够稳固，这并非是件好事。
他需要景云辉变得更加独裁者，变成强权政治。
如此才能有效巩固他的政权，才符合他们这个集团的长远利益。
景云辉明白吴奈温的想法和考量。
他沉默片刻，幽幽说道：“我会认真考虑奈温先生的意见。”
“嗯。”
吴奈温满意地点点头。
他意味深长道：“景主席，我希望你能牢记一点，不管我们之前有过多大的矛盾，产生过多深的误解，从你成为达摩集团股东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体的，是个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景云辉闭上眼睛，未再说话。
吴奈温悠然一笑。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过脆弱，随时可能崩断。
只有稳固的利益关系，才能长存于世。
他和昂舍、南达大长老，是这样的关系。
现在，他们和景云辉，也是这样的关系。
政治没有黑白、对错，或是正邪善恶。
只有立场不同而已。
杜丹、丁泰，吴奈温、昂舍、南达，谁是绝对的善，谁又是绝对的恶？
甚至包括景云辉在内，亦是如此。
返回住处的路上。
景云辉坐在车里。
他闭着眼睛，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车内的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默。
开车的白英，时不时地透过倒车镜瞄向他。
虽然景云辉依旧闭眼，可还是开口问道：“老白，我脸上长花了吗？”
“辉哥，吴奈温找你什么事？”
“拉我入伙，成立公司。”
白英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诧异道：“他们找辉哥合伙成立公司？”
“达摩集团。”
“辉哥……同意了？”
“没理由拒绝。”
“那，以后我们和吴奈温就是……”
“合作关系，也可以说是盟友关系。”
景云辉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政治圈就是个大泥潭，他感觉自己正越陷越深。
既身不由己，也无法抽身。
地位越高，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就越庞大。
这时候，个人意志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在整体利益面前，个人意志必须得做出妥协和让步。
人们都说，政治家的心都是黑的，视人命如草芥。
可问题是，做到了这种高度之后，周围的环境就开始逼着你，必须得铁血无情。
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就可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影响着无数人是安居乐业，还是流离失所。
个人意志，必须得顺应大局。
白英不知道景云辉心里是怎么想的，以他所处的位置，也考虑不到那么深远。
只是看到景云辉的心情有些烦闷，他只能语气轻快地宽慰道：“辉哥，这不是很好吗？以前我们和吴奈温成为盟友，等于是少了一个劲敌！不对！不是少了一个劲敌，而是少了一群的劲敌！”
景云辉笑了笑。
苦笑。
吴奈温的能量，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77师，丁泰手底下最精锐的作战部队。
毛敏通，77师师长，根正苗红的丁泰嫡系。
可在吴奈温面前，他真就跟狗没什么两样。
哪怕被打断狗腿，都不敢有半点怨言，更不敢恶语相向，只能默默忍受。
毛敏通尚且如此，那么，其他人呢？
丁泰身边，还有多少像毛敏通这样的嫡系、心腹？
甚至，景云辉现在都怀疑，赤河兄弟会组织，就是吴奈温故意找来，对自己做的试探。
目的是想通过他们，来探明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如此，他再决定，是否向自己提出结盟的邀请。
实力恐怖，心机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景云辉真的觉得，自己以前与吴奈温的这些争斗，只是些小打小闹。
吴奈温对他，还从未使出过全力一击。
或是没必要。
或是在吴奈温看来，根本不值当。
景云辉捏了捏鼻梁。
他小声嘀咕道：“我们回拉苏吧！”
“啊？”
“外面太危险了。”
“……”
“还是拉苏适合我们。”
“……”
白英被景云辉的嘀咕搞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化解了与吴奈温的恩怨，怎么辉哥还变得更加的忧心忡忡？
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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