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3章 212

罗瑞端着盘子凑过来，里面装满了迷你汉堡和蔬菜棒，她一眼就看出妹妹状态不对，联想到她今天第一天去医院，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过来人表情，同情地拍了拍斯隆妮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第一天义工都是这样的，累垮了吧？特别是被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年人指挥得团团转，干些毫无意义的杂活。我懂，建筑工地那边也一样，帕丽斯简直把我当免费劳力兼笨蛋教程对象。”

她以为斯隆妮遭遇的是类似的“职场”挫折，语气充满共情

“要是实在太累，你就先回去吧。妈妈不会介意的，反正主角是她和麦克斯，我们只是背景板。”

斯隆妮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此刻显得格外疲惫的异色眼睛看了罗瑞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白日创伤和“你根本不懂”的漠然。

她甚至懒得开口解释，儿童病房的“折磨”与建筑工地的体力劳累，在性质和能耗上完全属于两个维度。

她没有回答罗瑞的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气泡水一饮而尽，然后，她走向甜品台，目标明确地端起一整盘装饰着鲜奶油和草莓的黄色小蛋糕。她没有用叉子，也没有找地方坐下，就那么直接用手指捏起一块，送进嘴里。

接着，在罗瑞略带愕然的注视下，斯隆妮·吉尔莫——穿着与派对氛围格格不入的简单T恤牛仔裤，脸上写满生人勿近的疲惫，手里端着一盘蛋糕——就这样转过身，步伐平稳却毫不犹豫地，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还不忘跟做派对DJ的莱恩告别。

莱恩今晚飞韩国的飞机，她恋恋不舍地保证自己会在罗蕾莱婚礼前赶回来。

而罗蕾莱的婚礼，定在了两个月后，因为麦克斯要去多伦多大学教两个月的夏季班。

夏日的尾声像被按了快进键，炽热的白昼与沉闷的雷雨交替掠过，转眼间空气里已带上初秋的微凉。

斯隆妮为期数周的医院义工终于画上句号。

离开圣玛丽医院儿童康复病房时，她的心情有种罕见的、无法被清晰归类的复杂。

那里依然充斥着过度的色彩、噪音和无法预测的小规模情绪风暴，但日复一日的“浸泡”中，某些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依然不擅长讲童话故事，依然觉得集体手工课是效率的灾难，但她发现自己能更平静地忍受那些无逻辑的哭闹，甚至能偶尔从某个孩子专注拼接积木的侧脸，或是另一个孩子历经多次失败终于成功将小球投进篮筐后那瞬间爆发的、纯粹明亮的笑容里，捕捉到一丝……值得观察的样本。

离开时，那个总想爬到她膝盖上的小男孩甚至瘪着嘴拽了拽她的裤腿，含糊地说“明天还要来”。

斯隆妮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冷静地对自己进行事后分析

‘看来，我的情感模块并非像罗蕾莱女士时常调侃的那样完全格式化。只是运行优先级较低，且需要特定情境才能被意外激活。儿童病房，算是一个高强度的……测试环境。’

这份认知并未让她感到温暖，更像是一种对自身系统更精确的测绘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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