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8章 267

卡尔·莱特曼穿着昨天的深色西装，但衬衫换了件浅灰色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显示屏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点不时落在屏幕上某个放大的面部区域。

吉莉安·福斯特坐在侧面的控制台前，面前摆着另一杯巨大的奶昔，巧克力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着不同的录像片段和生理数据波形图。

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与莱特曼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斯隆妮坐在角落一张稍矮的旋转椅上——这是吉莉安特意为她加的，“便于观察，又不挡路”。

她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皮革封皮笔记本，已经用她那工整、略带机械感的字迹记录了几页：时间戳、观察对象代号、莱特曼的提问关键词、以及她自己标注的疑似微表情出现点。

她观察着吉莉安的动作，记在心里，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一只随时准备捕食的螳螂前肢。

案件背景吉莉安在早上简短介绍过：丹尼尔·格雷森，一家备受尊敬的环保非政府组织“清洁地球倡议”的财务总监。

组织近期获得一笔巨额匿名捐赠，但内部审计发现其中约两百万美元去向不明，复杂地流经数个海外空壳公司后消失。

格雷森是主要经手人，也是主要嫌疑人。他坚决否认挪用，声称是“复杂的跨境慈善资金运作中不可避免的行政损耗和汇率损失”。

FBI经济犯罪科初步调查陷入僵局，缺乏直接证据，于是将格雷森的一系列问讯录像和测谎数据打包，作为“行为分析咨询”委托给了莱特曼集团。

“看这里，吉莉安，暂停。”

莱特曼突然停下脚步，激光笔的红点死死钉在屏幕左上方一个小分格。

那是格雷森被问及“你是否亲自批准了向‘曙光控股’（第一个空壳公司）的转账？”时的面部反应。正常速度下，他只是皱了皱眉，回答

“是的，那是标准流程的一部分。”

吉莉安敲击键盘，画面以四分之一速重放，莱特曼凑**幕，几乎要贴上去。

“标准流程……”

他模仿着格雷森的语调，同时用激光笔圈出格雷森右眼外侧区域

“看见了吗？右眼外眦，极其轻微、快速地向斜下方抽动，持续不到0.2秒。伴随上唇左侧微微提起——不是笑容，是轻蔑的微表情，他在说‘标准流程’时，内心对这个问题，或者对提问者，或者对他自己正在说的这句话，感到不屑。”

吉莉安点点头，在另一台显示器上调出同步的语音应力分析波形图

“声谱分析支持这个判断，‘标准’一词的元音共振峰有细微的不稳定，显示出轻微的压力或情感冲突。”

斯隆妮的铅笔快速在本子上记下

“Q1：批准转账。反应：  轻蔑  (右眼外眦+上唇左提)。伴随语音应力。解读：对问题/自身陈述的不屑。可能暗示‘流程’本身有问题，或他认为提问者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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