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章 所谓事故，就是你以为在观察别人，别人早把你写进了剧本
灰原哀仔细回想了一下，从第一次在帝丹小学见到若狭留美，到今天被邀请来家里吃蛋包饭的过程。
双方明明没有接触多长时间。
她却在不知不觉中，对若狭留美卸下了戒心。
这对一个曾经在组织里生活过，理应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三分警惕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事故！
“延后……你原本打算做什么？”灰原哀低声问。
按照原计划，当然是先观察你们两个到底能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之后再找机会把你连接进她的记忆世界继续探索……
不过，化学反应是有了，问题在于为什么若狭留美对小侦探的兴趣比你还要高？
啧……
没用的女儿啊。
叶更一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的雨夜，若狭留美与宫野爱莲娜相遇的一幕，稳声道：
“解释起来太复杂，事情的曲折程度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芙莎绘女士烹饪了一桌黑暗料理，博士面不改色吃完后不仅要夸她厨艺精湛，还要绞尽脑汁去想该用什么借口，才能避免芙莎绘女士以后还要进厨房的那种程度。”
喂！那也太曲折了吧！
灰原哀单手扶额，把翻涌起来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不管怎么说，我会留心的。”
叶更一‘嗯’了声。
就在这时，若狭留美小心翼翼地开门朝走廊望来，刚好与几米外的叶更一和灰原哀对上视线。
“……”
看到叶更一的刹那。
若狭留美眼神骤然锐利，就像是在野外遭遇了猛兽，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但很快又恢复成木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反应只是错觉：
“小哀？你在这啊，大家一直在找你……呃？这位是。”
灰原哀也注意到了若狭留美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心中一沉。
居然是真的……
若狭老师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学老师。
“他是我的监护人。”
灰原哀解释道：“听说隔壁出了事，过来接我们。”
“监护人？”
若狭留美又上下打量了叶更一几眼，露出一个略带惶恐的笑容，走过来鞠躬：
“我是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的副班主任若狭留美，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邀请孩子们来家里做客的，谁知道隔壁居然出了这种事……”
(?_?)……演，接着演。
叶更一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事，这几个孩子就是喜欢凑热闹，会被人利用很正常。”
若狭留美动作一顿，直起身后脸上还是那副忐忑不安的表情：
“孩子们都是好孩子，怎么会被人利用呢。”
“是吗？之前一直忘了问。”
叶更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最开始，怎么知道隔壁发生了命案？”
“这个啊。”
若狭留美解释道：
“隔壁的伴野先生平时有用音响设闹铃的习惯，而且声音开得很大，每次都能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平时闹铃响十几秒就会关掉，今天却一直响个不停，所以元太坐不住，就跑过去敲门，结果门没有上锁，然后我们就看到了……“
她说到这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后怕表情，继续道：
“……看到了伴野先生倒在地上，旁边还有……还有他女朋友……”
“只有这些？”
“嗯……再然后我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目击证词很清晰，高木警官麻烦你过来一下。”
叶更一喊来高木涉，说道：
“我刚刚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若狭老师是命案的第一目击者，有她配合做笔录已经足够了，对吧？”
高木涉下意识看了眼若狭留美，“呃，对。”
叶更一继续安排：“天色也不早了，小哀就和我一起回去吧，另外几个孩子的家长，还要麻烦若狭老师联络一下。”
若狭留美眼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
老师邀请学生来家里做客，隔壁出了命案，由老师联系家长说明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叶更一把责任明确地划给了她，无形中就把若狭留美固定在了‘配合调查’的位置上。
不管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对接的对象都只会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若狭留美无法拒绝，只好点头：“……嗯，我来联系。”
“那就这样，小哀和我回去的事，也请你跟那几个孩子打声招呼。”
叶更一朝电梯走去：
“小哀，走了。”
“哦……”灰原哀快步跟上。
……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退，把车厢里映得忽明忽暗。
灰原哀坐在后排座，过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了头绪：
“你该不会是故意把江户川留下的吧？”
柯南是什么性格？
那可是把破案和女朋友摆在眼前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的‘变态推理狂’。
叶更一‘嗯’了一声，也不否认。
“为什么？”
灰原哀皱起眉头，“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为什么还要……”
“还要怎么样？”
叶更一打断道：“当场把小侦探拎走，再顺便送他们几个回家？”
灰原哀：“……”
也不是不行。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知道，这种事就只是想想。
先不说柯南还会不会偷偷跑回去，光是若狭留美在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当副班主任这件事，就注定了除非柯南转学，否则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若狭留美已经盯上了小侦探。”
叶更一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灰原哀的猜测：
“所以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贝尔摩德拉下水。”
“拉贝尔摩德……下水？”
“想想看，贝尔摩德替那孩子善后了多少次？”
叶更一轻‘呵’了声：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她越忍不住站出来帮那孩子，就越是在把自己从组织里摘出去。做得越多，越是替那孩子收拾烂摊子，就对我们越有利。”
其实贝尔摩德那些‘越界’的举动，灰原哀也是看在眼里。
不过，她毕竟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只是想一想这样做可能会招来的后果，心中就是一阵不安：
“这样做同样有很大的风险吧？”
“风险是相对的，只要还在可控范围内，就不需要去蹚他们的浑水。”
叶更一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都好。”灰原哀心情复杂，侧头看向窗外。
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要知道江户川向来是会主动‘咬人’的那一个啊。
……
……
公寓楼，若狭留美隔壁的玄关前。
得知叶更一把灰原哀带回去后，柯南庆幸之余，继续投入进命案的调查中。
他已经有了头绪，不一会儿就找上高木涉，把一张从死者饭山来美签名照上拓下来，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爱’字拿给伴野贞悟。
“伴野先生，你看这个。”
伴野贞悟茫然，“爱？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警官先生……”
他又看向一旁的高木涉：
“我脸上的字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洗掉？感觉很不舒服诶。”
“呃……等鉴识官固定好证据后，你就可以洗掉了。”高木涉还想再解释两句。
“诶？？？伴野先生你不认识吗。”
柯南拖长了尾音，掏出手机打开镜像模式递给伴野贞悟：
“那你再用这个看一看你脸上的字。”
“……”
伴野贞悟接过，屏幕上照出他脸上那句用红色水笔写的‘我爱你’。
就听柯南继续说道：
“好奇怪哦，我记得你当时醒过来的时候，马上就否认脸上的字是死者来美小姐的字，说明你对来美小姐的字很熟悉吧，可是为什么……”
他重新展示那张写有‘爱’字的打印纸：
“对来美小姐的签名复印版这么不熟悉呢？”
伴野贞悟表情一僵，额头开始冒汗：“啊……那个、那个……原来这是来美的字啊，难怪我感觉有些眼熟……”
“感觉？”
柯南扶了扶眼镜，角度恰好让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把他下半张脸的表情完全藏在了阴影里：
“所以，平时看惯的字，就算反过来看一般也是认不出来的。”
“喂！搞什么啊！”伴野贞悟恼羞成怒。
柯南则不依不饶，叫来步美、光彦和元太三个人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张写着‘爱’字的A4纸：
“那么伴野先生，你知道这中间哪个字是来美小姐写的吗？”
伴野贞悟嘴角抽搐：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之前是因为我醒过来后被尸体吓了一跳，你们该找的，是那个因为我拍了写真集所以盯上我的极端粉丝吧！！！”
“那个人找不到哦。”
柯南当着若狭留美的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更准确地说，在你脸上写字的人就是你自己！”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伴野贞悟急了。
柯南不理会他的辩解，伸出一根手指，“白天的时候，你假扮成那个‘戴宽檐帽、戴墨镜的白皮肤女人’，在公寓附近转了好久，目的就是为了给邻居们留下‘有个可疑女人来找过伴野先生’的印象，第二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只要在你女朋友的手上涂上深色粉底，让手看起来变黑，再找一件同样颜色的T恤，把袖口剪下来，套在你女朋友的左手掌上再把这只手垫在你自己的脑后，从拍照的角度看，左手就完全变成了你自己的右手。”
“那字呢？！”
伴野贞悟吼道，“你们有办法在自己脸上写下那么工整的‘我爱你’吗！”
“很简单哦，只需要用图章的原理就能办得到。”
柯南讲解道：
“用油性笔把‘我爱你’的字样写在透明塑料片上，再把薄片翻过来，用水笔沿着字迹在背面描一遍。你用高尔夫球棒把来美小姐打死之后，先拍了一张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的照片，接着再用涂有水性笔的塑料片印在自己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你脸上写了字，我说的没错吧？”
“证据呢！”
伴野贞悟完全没料到自己冥思苦想出来的手法会被一个小学生看穿，仍旧不死心，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你的包里吧。”
柯南指了指他脚边的中款旅行袋。
“因为你一直在误导警方是入室杀人，所以目暮警部和高木警官他们完全没想过要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如果我猜的没错，犯罪手法里用到的塑料薄片、粉底、发圈，还有套在来美小姐手上的那个袖口都在你的包里……”
“伴野贞悟先生？”
高木涉伸出手，“方便我检查一下吗？”
伴野贞悟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几岁：
“都是那女人不好……居然跟我要一亿日元的分手费，这一切都要怪她！我原本打算把一切都结束后，用纯白的心情去海外，迎接新的挑战……”
“你去了海外也不可能怀着什么‘纯白’的心情！”
柯南见这家伙被拆穿后居然不跪下痛哭流涕，愤声道：
“就在你用高尔夫球棒当凶器的那个瞬间，高尔夫之神就已经离你远去了！”
伴野贞悟炸了。
身为职业高尔夫选手，日复一日地挥杆早已让他练出了一副能敲碎人头盖骨的臂力。
“小鬼！”
伴野贞悟嘶吼着挥舞着那只旅行袋朝柯南的方向横扫过来。
好快。
这家伙疯了吗，当着刑警的面还敢行凶！
柯南都懵了。
职业选手的挥杆速度，不是普通人能反应过来的。
“去死吧！！！”
眼看着伴野贞悟已经扑到了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
若狭留美一步前踏，重心下沉，不动声色地往伴野贞悟前冲的路线上伸出了脚。
伴野贞悟根本没有防备，前冲的惯性加上挥舞旅行袋的离心力，全部压在了前踏的脚踝上。
“哇啊！！！”
他的前脚被绊住，后脚还在往前蹬，就像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下，整个人栽倒向了玄关的大门。
若狭留美在绊到伴野贞悟的瞬间，重心立时往后卸，也跟着伴野贞悟一起往门外摔了出去。
借着两个人一起摔倒的体重加速度。
若狭留美瞄准伴野贞悟的太阳穴，用手肘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鼻血从伴野贞悟的鼻孔里流出来，在米白色的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一片。
若狭留美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旁边躺着个人似的，一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走廊外十来个媒体记者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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