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生日许的愿
“不要说这个。”孙雪打断她，“赵主任经验丰富，我们等。”
周彤哽咽道：“姐，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不该坚持。上天对她太残忍了，她每一次治疗都那么疼，她才两岁，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我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宁愿那些痛苦我去承受……”
“可是我又不忍心放弃，她都没好好享受过这个世界的美好……”
孙雪紧紧搂着周彤，同样都是母亲，她太能体会周彤此刻的心情。
但没办法，就算忍受再多痛苦，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轻言放弃。
当初，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周，别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疼是活着的代价，她自己也想留下来。你没听她说吗，她要上学，还要长命百岁，我们做母亲的，一定要挺住！”
“谢谢你，姐。”
孙雪知道，周彤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是她不心疼女儿，她太想让女儿活下来，但又不想女儿受这么多痛苦。
一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赵主任走出来，摘了口罩，额头上一层汗。
他长长舒一口气：“暂时算是稳住了，出血止住了，血压也回升了。但是感染很重，还有几天的危险期。”
周彤腿一软差点摔倒，孙雪赶紧扶住她。
“赵主任，能……进去看一眼吗？”
“能，但动作轻点，别刺激到她。”
二人走进抢救室，乐乐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脸色灰暗。
听到声音，她费力的转动眼珠，看见了母亲和孙雪。
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妈妈……干妈……”
“乐乐，我们在。”周彤弯腰，贴在她耳畔。
乐乐伸出手，动作很慢，碰到了孙雪的手指。
“干妈……什么时候下雪？我想堆雪人，还想和哥哥打雪仗……”
“乐乐，你好好养病，等身体恢复了。干妈带着你和哥哥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干妈，我生日那天，一口气许了好几个愿，其中一个就是盼望早点下雪……我怕，我的病治不好，等不到下雪的那天……”
周彤紧紧咬着唇，肩膀剧烈抖动，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妈妈不哭，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和干妈，还有哥哥，等下雪时帮我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这也是我在生日许的愿。”
“乐乐……”
周彤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雪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乐乐，你不会死，你很快会好起来，我们还要等着你一起堆雪人呢。你要勇敢，好不好？”
“好，干妈。”
孙雪不敢再刺激乐乐，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拉着周彤出了急救室。
一出门，周彤就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她不敢大声哭，双手捂嘴抽泣起来。
孙雪紧紧搂着周彤，任凭她在怀里尽情流泪。
哭吧！
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就算再坚强的母亲，摊上这样的事，听到这些话，情绪能不破防吗！
但，哭过之后，还得勇敢面对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是危险期。
孙雪把基金会的一部分会议安排在了医院附近的酒店，开完会她马上回病房。
她在病房旁租了一间短租房，周彤累了可以轮换休息，小马二十四小时轮班，两个替补安保增援过来，守住病区入口。
但乐乐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会玩一会积木，有时候昏睡，持续低烧。
这天，孙雪忙完后再次去病房看望乐乐。
“干妈，你来了。”
看到孙雪，乐乐眼睛一亮，音调都高了几分。
孙雪坐在她身边，“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
“有。”
周彤心情看上去不错，说：“赵主任说了，如果再好一点，就能转普通病房。”
不一会，赵主任过来查房，翻看监护记录。
“感染控制住了，各项指标往回走。这一关，看来是闯过来了。下一轮巩固治疗，我们提前做好无菌防护。骨髓那边，高配结果出来，匹配度不错，移植窗口有机会。”
周彤眼眶红了，这一次她脸上有了笑容。
“真的吗？还有机会移植？”
“有机会，但依然有风险。移植后的排异，感染，每一关都是一个坎。”
赵主任欣慰的点点头，“孩子能扛到现在，已相当不容易了！”
乐乐听不懂移植，排异，她看到母亲掉眼泪，伸手帮她擦拭。
“妈妈不哭，乐乐会好，好了就陪妈妈回老家。”
孙雪看到这一幕，这些日子揪着得心松了一截。
看来，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他们的坚持是明智的。
要不是这对母女在飞机上和她偶遇，也许周彤可能就放弃了。
这天，她留在病房，周彤去短租房洗澡休息，她陪着乐乐。
乐乐靠在枕头上翻看绘本，翻到一页小熊打针，她停了下来。
“干妈，小熊打针疼不疼？”
“疼。但小熊很勇敢，打完针就去森林玩。”
“我也很勇敢。”乐乐说。
孙雪摸她头顶，头发因化疗掉了不少，只剩薄薄的一层。
“是，乐乐很勇敢。”
“干妈，我昨晚睡觉梦到下雪了。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地上就变白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堆雪人，堆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哦。”
“后来，我又梦到爸爸了，我和爸爸在雪地里走。他牵着我的手问我打针疼不疼？我说疼，然后爸爸就哭了。爸爸的眼泪掉在地上，雪就被融化了。他说他不想看我受疼痛，想带我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们就往前走，走着走着，爸爸却突然不见了，然后雪也不见了……”
“干妈，爸爸说的那个遥远的地方在哪里？他为何突然就不带我去了？”
听到这里，孙雪心里堵的难受。
她摸摸乐乐的头安慰道：“梦都是假的，别胡思乱想了。”
“好吧。”
一周后，赵主任告诉孙雪，准备安排给乐乐移植骨髓。
这无疑是令人激动的消息。
一旦移植成功，那就意味着，乐乐康复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所有人等这个消息已等了好久。
但同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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