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曹操病逝
魏国国都，邺城。
此时，皇宫中守卫森严，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太子曹昂一脸疲惫地从武德殿走出，司马朗今日刚返回朝堂，他只从陈留带回了六千精兵。曹昂此前觉得凭借兖州防线就能挡住季书，可当并州求援的战报像雪花般传来时他才明白此人的可怕，如今他只能等待夏侯渊部撤回的消息了。
“殿下，殿下，陛下召见！”
曹昂身边伺候的太监从远处略显焦急地走了过来。
“父皇醒了！太好了！”
曹昂脸上一喜，作势就要跑向曹操的寝宫，但却被太监一把拉住。疑惑间，只见太监脸色苍白地低声凑到耳边说道。
“殿下，太医说，陛下的身体已回天乏术，这次醒来恐是回光返照！您心里要做好准备啊。”
曹昂听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瘫倒了下来，好在身旁的太监一直关注着，才连忙扶住了曹昂。
“孤知道了。”
曹昂深吸了数口气，才推开身旁的太监，一步步走着，越走越快。
等曹昂走进寝宫时，母亲和诸多妃子、曹丕、曹植等兄弟早已守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刘晔、荀攸、满宠、陈群、许褚、典韦、曹洪、夏侯惇这些文臣武将。曹操满脸红光地坐在榻上，看着曹昂微笑道。
“子修来了，处理朝政，辛苦你了。”
“父皇！”
曹昂原本想表现得更沉稳些，可闻言眼圈一红，快步上前扑到曹操腿上痛哭起来。
曹操咳了两声，拍着曹昂的背说道。
“好了，好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曹操这一生不亏了。”
“前线的战事不顺吧？”
曹操昏迷前，还停在季书攻破曹仁，占据许昌围困了于禁十万大军，张合率五万兵马赶往陈留，夏侯渊十几万大军撤向濮阳。
曹昂咬着牙点点头，却不敢将更糟的情况告诉曹操。
曹操心中意有所感，交代道。
“孤死之后，你继位不要称帝。派使臣去江东，向孙策称臣求和。”
“父皇！”
听到曹操开始交代后事，曹昂、曹丕、曹植等人不由大声痛哭。
“听孤说完！”
曹操一喝，顿时将哭声压下，他又咳了两声，说道。
“于禁大军是彻底完了，季书吸收了这些兵马，兵锋之强，不是张合能阻挡的。夏侯渊的十几万大军是你的底气，命他在兖州、青州坚壁清野，粮食带不走的就烧了，井水都下毒，快速退回北方。张合部让他坚持到夏侯渊部撤退后，能逃回多少人就逃回多少人，无罪有功。”
“楚国的粮仓多在江东和益州，得到了这么多土地，一时间消化不下去，粮道会拉得很长，加之春种能调动的民夫有限。北方我们经营许久，在此作战，我们有钱有粮。”
说到这里，曹操红润的脸色开始泛白，咳嗽也更厉害了。
“若还不能胜，你便退往幽州，以重金贿赂乌丸，晓以利害，请他出兵共抗楚军。只是前些年乌丸被我打的元气大伤，未必肯出，未必能战，若计不成，你便降了吧。”
曹操将手放在曹昂的头上，曹昂知道父亲交代完了，连忙起身，郑重跪下道。
“儿臣领旨。”
曹操点点头，扫视众人，眼中满是沧桑。
“孤二十九岁从军讨伐黄巾，纵横中原二十余年，群雄皆灭，唯江东孙策、西凉董卓未能灭。我年少时，立志扫平乱贼、匡扶汉室，谁料汉室倾覆，群雄逐鹿，孤碌碌一生，终不能全平定天下之伟业。孤今病危，不能与众卿再叙大事，特意家事相托。孤长子曹昂，笃厚恭谨，可继我业，望众卿尽力辅之，以安一方。”
“主公！”“陛下！”
众人垂首伏地，失声痛哭。
曹操看向自己的妻妾们，还想说什么，终是一口气吐尽，闭上了眼睛。
······
濮阳。
“我们决不能现在撤军！”
收到朝廷下令撤回北方的军令后，夏侯渊部的指挥层很快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司马懿看着大帐内夏侯渊、徐晃，快速分析起局势。
“如今，并州失去大半，待我们撤军北上幽州也要失守大半。我军必不能困守冀州，要主动出击夺回失地。楚军夺城时是数百、千余民兵的弱城，可我们再夺时就是数万兵马的坚城啊！这是攻守异位的不利。”
“其二，失去我们这个犄角后，甘宁部很快就会蚕食掉青州、兖州，陈留驻守的张合部再无生机，必被季书主力吞掉。北方未能夺回，南方楚军又至，如何面对这两面夹击？”
“其三，秦国覆灭、西路军被围杀本就造成了军心动荡，我军已从下邳退到了濮阳，若无一场胜仗，又退回平原！一退再退，士气上的折损难以估量。”
“如此三害，十万大军又如何能击退楚军保住北方？”
夏侯渊、徐晃不由陷入了沉默。
“如今，魏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大帅不可不察啊！”
军中做决定的还是职位最高的夏侯渊，司马懿、徐晃、张合都只是副手。所以，司马懿脸色深沉，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夏侯渊，走到挂起的地图前继续说道。
“凉州这支奇兵确实意外，连我也想不出季书是如何凑出了数万骑兵，引而不发。现在一发动就让我军进退失据，落入被动。我军一旦按其计划的调动，就如陷入蛛网的猎物，只会缓缓陷入死局。”
“为今之计，只有在南面击溃季书部主力，使甘宁部不敢轻进，再北上击溃赵云部，才有可能化解危机。季书在许昌整编大军许久，忽然出兵咬住陈留，使张合将军想退也退不得。期间，粮草物资皆流向许昌，现在这个屯粮之地只有几千或万余守军！”
“趁现在还有张合将军吸引季书主力，我们可以分出三万人佯装分批撤退，其中两万精兵确实退往冀州，稳住冀州之地不失，另外让一万虎豹骑精锐混在其中，出城后寻机西进，联络许昌城中世家想办法里应外合拿下许昌，最少也要烧毁楚军粮草。”
“此事若成，则季书主力必然大乱，甚至掌控不住此前数万降兵，我们再联合张合将军反攻定能一战功成！”
夏侯渊、徐晃闻言，目露精光，颇为意动，但是夏侯渊还有顾虑。
“可是主公将令已下，军令如山，如何能违？”
“大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陛下早已昏迷，是太子殿下主事。臣无贬低太子之意，但太子在军中历练不多，忽见楚军肆虐并州，兵锋直指幽州、冀州，定然失了分寸，才急令大军回援。而陛下半生戎马，若知战况必察存亡之急，敢于决断！大帅莫忘了，当初陛下见了许攸，当即点齐兵马星夜奔袭乌巢！若陛下迟断，怀疑诈降拖延了时日，让袁绍察觉调动了兵马固守乌巢，岂有官渡之胜？”
夏侯渊微微点头，似下了决心，徐晃当即抱拳道。
“大帅，我亲领虎豹骑出战，不胜不归！”
夏侯渊狠狠咬了咬，双手按在徐晃肩头。
“公明，一切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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