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涅槃成圣

“轰——！！！”

然而，这尊新晋大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证得无上道果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和一双空洞到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所有希望的眼眸。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蕴含着足以移星换斗、再造乾坤力量的双手。这双手，能握住日月，能撕裂苍穹，却握不住那一缕消散的芳魂，留不住那抹嫣然的笑容。

凰九……

两个字，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深沉的烙印，烫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带来凌迟般的剧痛，远比之前身躯破碎、神魂欲散更痛苦亿万倍！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那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那危机时刻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的凰影，那偶尔流露的娇憨与隐藏在骄傲下的温柔……还有最后那一刻，她眼中如释重负的决绝，和那句轻飘飘却重逾仙山的话。

“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你活……”

三千年一涅槃，浴火重生的九天凰王，居然为了他，舍弃了来之不易的生命！

得是多深的感情，才能支撑她放弃这一切！

无穷的悔恨、噬心的痛楚、滔天的怒火、还有那瞬间失去一切的茫然与空洞，如同亿万把淬毒的冰刃，在他的身躯之内、神魂之中疯狂绞杀！新生的、浩瀚无匹的法力，因为这极端情绪的冲击，在他体内失控般奔涌咆哮，震得周围虚空不断湮灭重生，景象骇人。

“啊啊啊——！！！”

他再次仰天长啸，啸声不再仅仅是悲吼，更蕴含了刚刚领悟、却因极致情绪而染上毁灭色彩的法则！声波过处，法则紊乱，大道哀鸣，遥远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无声熄灭，仿佛天地都在为他承受的这份失去而黯淡。

就在这悲恸与力量即将彻底失控，或许会将他拖入毁灭深渊，甚至波及更广袤星域的时刻——

那啸声陡然一滞。

极致的动，化为极致的静。

他猩红混乱的眼眸深处，一点清光，如同破开无尽黑夜的第一缕晨曦，艰难而倔强地亮起。

凰九焚尽自身时，那涅槃圣炎中流淌的，不仅仅是生命精元，不仅仅是凤凰真血，似乎还有……她毕生对“生灭”、“轮回”、“真灵不昧”的感悟，以及那股纵然身化飞灰、亦要守护他的纯粹信念。

这感悟与信念，如同一颗最珍贵的种子，随着圣炎一同埋入了韩东新生的生命核心。

此刻，在韩东自身痛到极致、悲到极致、悔到极致，濒临崩溃的边缘，这颗种子被那极致的情感浇灌，骤然萌发！

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凤凰涅槃，向死而生。死非终结，乃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开端，是生命跃迁的至高仪式。

那么神魂消散呢？真灵破碎呢？融入天地大道，归于法则循环，是否就是永恒的寂灭？

不！

天地有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其一”，便是无穷变数，便是那遁出既定轮回的一线生机！便是因果纠缠中，斩不断、理还乱的那一点“执念”与“可能”！

凰九牺牲自己，是“死”，是“灭”。但她为何而死？为情？为义？为守护？这“因”何其深刻，这“果”岂能轻易了断？她消散的神魂碎片，纵然遍布诸天，融于万道，又岂会真正彻底泯灭？那其中蕴含的与她相关的“因果”、“记忆”、“情感”的印记，那独属于凰九的“真灵特质”，便是遁去之“一”，便是残存于天地间的、关于她的最后“痕迹”！

只要痕迹仍在，便非彻底消亡！

只要因果未绝，便有重聚之望！

只要执念够深，便能逆乱阴阳！

“我悟了……”

韩东空洞的眼眸中，清光越来越盛，逐渐压过了混乱与疯狂。那光芒冷静、深邃，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因悲愤而逸散、充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收敛，变得沉凝如山，渊深如海。一种超然物外、却又执掌乾坤的意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在失去挚爱的极致痛苦中，韩东突然开窍，领悟了大道真义，整个人破茧成蝶，踏入到真正的圣境！

他，如今是仙界第十三位大圣了！

圣者的神识如八爪鱼一样散布出去，笼罩住整个天柱山。外面的情景，尽收眼底。

看到神仙二族围着北域战士穷追猛打，己方兵败如山倒，死伤无数；自己的几位夫人，个个浑身浴血，眼看就要丧命于敌寇之手……

滔天的怒火，从灵魂深处爆发。

刚刚失去挚爱的痛苦，化作无穷的力量，他要杀出去，杀他个天翻地覆。将这些恶心的侵略者，杀戮一空！

天柱山战场。

“嗡……”

一道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突兀地，自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这震颤并非声音，也非法力波动，而是一种……规则的轻鸣，一种存在本质的“归来”宣告。

紧接着，天柱山核心，那原本被仙帝、神皇力量压制得有些晦暗的祖脉地气，毫无征兆地猛然沸腾起来！不是反抗，而是……欢呼？雀跃？

“嗯？”仙帝张煜煌蓦然转头，独目穿透无尽空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神皇奥丁肩头的两只神鸦同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啼叫，羽毛炸起。

所有正在厮杀的存在，无论敌我，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至尊，还是濒死挣扎的战士，心头都莫名一悸，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庞大存在，正将目光投向此地。

下一刻，所有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天柱山正上方的苍穹，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不是破碎，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显露出后面那深邃无垠、星光黯淡的宇宙背景。而在那宇宙背景的中央，一点金红色的光芒，凭空亮起。

初时，只如针尖，微不足道。

瞬息之间，那光芒急剧膨胀，仿佛一颗沉寂了万古的太阳，于此刻轰然爆发！金红色的圣焰不再是火焰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流淌的、有生命的光之海洋，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光海之中，无尽的大道符文生灭沉浮，有凤凰长鸣之音回荡诸天，更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睥睨寰宇的浩瀚圣威，如同无形的天倾，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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