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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我不行了,帮我一把


红椿站在逞强大厅中央。

她没再说“闭嘴”。

但这比说了还吓人。

整个大厅像一口巨大的高压锅,锅盖已经开始哆嗦,偏偏谁都不敢先拔安全阀。

礼铁祝趴在地上,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打伤了。

是被生活一把按进了棉被里。

外面看着挺暖和。

里面快憋死了。

井星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强不是永远不倒。

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倒。

礼铁祝咧了咧嘴,想笑。

结果一笑,嘴角的血又淌下来。

他心里骂了一句。

淦。

这哲理是挺哲理。

就是实践起来有点费命。

红椿慢慢抬起巨刃。

她身后的脊梁骨浮雕一根根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无数个加班到凌晨还没关的电脑屏幕。

惨白。

倔强。

看着就想让人给它们拔电源。

“说够了吗?”

红椿声音很低。

“道理说得再好,刀落下来,也得有人扛。”

礼铁祝心头一沉。

完犊子。

这姐们儿要开大了。

下一瞬。

红椿双手握刀,刀锋指天。

整个逞强大厅猛地一震。

地面裂开。

墙壁裂开。

天顶也裂开。

无数白森森的骨头从裂缝里钻出,像一根根被生活榨干以后,还被迫站岗的脊梁。

它们撑起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骨头摩擦的声音咔咔作响。

像无数成年人半夜翻身时,腰椎发出的求救信号。

红椿一字一句道:

“万骨死撑天。”

轰!

骨天压下。

无数幻影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有抱着孩子赶地铁的母亲。

有病床边攥着缴费单的儿女。

有深夜还在工位前改方案的年轻人。

有端着酒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男人。

他们同时开口。

“不能倒。”

“不能输。”

“不能丢人。”

“不能让人看不起。”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是孩子的靠山。”

“你是团队的主心骨。”

“你倒了,别人怎么办?”

一句一句。

像钉子。

专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钉。

礼铁祝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魔招?

这分明是成年人语音包大合集。

建议命名为《人间硬撑VIP典藏版》。

听一遍,血压拉满。

听两遍,想给自己买个墓地先占坑。

商大灰被压得单膝跪地,开山神斧撑在地上。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俺也去能扛!”

话刚出口。

他伤口又崩了。

血顺着胸膛往下流。

黄北北急得嗓子都劈了。

“你别扛啦!”

“你再扛下去,镜子都要给你弹窗提示‘是否预约火化’了!”

商大灰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没事。

可看见黄北北眼泪汪汪,他硬生生把那俩字咽了回去。

那一咽,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疼。

但活人就是这样。

有时候改掉一句“我没事”,比挨一刀还难。

沈狐那边也不好受。

面子千斤坠重新压在她肩上。

她明明手臂在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弯腰。

龚赞急得围着裂缝打转。

“沈狐妹妹,你说句话啊!”

“你要是不想求祝子,求俺也去也行!”

“俺也去虽然射箭跟导航失灵似的,但俺也去心诚啊!”

沈狐冷冷瞪他。

“你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好嘞。”

顿了顿,他又小声道:

“但俺也去闭嘴期间也持续提供精神支持。”

礼铁祝差点被这傻狍子逗笑。

可笑意刚冒出来,骨天又往下一沉。

咔。

他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红椿看向他。

“礼铁祝。”

“你不是最会说吗?”

“你不是最会劝别人别硬撑吗?”

“现在,该你了。”

她刀锋一压。

面子千斤坠轰然落下。

礼铁祝整个人被压得贴在地面上,骨头都在抗议。

耳边幻影疯狂输出。

“你不能喊。”

“你喊了,队伍就散了。”

“你不能求。”

“你求了,别人就会觉得你不行。”

“龚卫死了,你得顶上。”

“你是主心骨。”

“你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趴着。”

礼铁祝眼前一黑。

这几句话太脏了。

比冬天东北澡堂子门口那双湿拖鞋还脏。

偏偏脏得真实。

他想起龚卫。

想起那只死鹰临走前笑得没心没肺,说下辈子还当兄弟。

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贫。

一直骂。

一直笑。

不是他不疼。

是他不敢让疼露出来。

龚卫死了。

常白死了。

队伍里一个个都带着裂缝。

他要是不笑,谁来把这帮人从悲伤泥坑里往外薅?

可红椿说得对。

他允许所有人软。

唯独不允许自己软。

这玩意儿就像家里那张老沙发。

谁累了都能坐。

只有沙发自己,永远不能说腰疼。

礼铁祝手指抠住地面。

指甲裂开。

疼得钻心。

他想撑起来。

想像以前一样站到最前面。

想骂一句“都躲开,俺也去来”。

可这一次,他刚一用力,井星的声音忽然传来。

“礼兄。”

声音不大。

却像夜里一盏灯。

“莫再用旧法破新关。”

礼铁祝动作顿住。

井星被骨天压得脸色发白,星光扇撑着地,仍然站得很稳。

不是不疼。

是疼也不装没疼。

井星缓缓说道:

“此关最爱吃的,便是‘我还能撑’。”

“你越独自硬撑,它越强。”

“你越把责任当成不能呼吸的绳,它越紧。”

礼铁祝喘着粗气。

“那咋整?”

他声音哑得像坏了的收音机。

红椿冷笑。

“还能怎样?”

“站起来。”

“燃尽自己。”

“证明你配带他们走。”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他以前真会这么干。

净化之衣给别人。

自己扛。

胜利之剑挡前面。

自己扛。

嘴贫顶着悲伤。

自己扛。

扛着扛着,就以为这叫成熟。

其实不是。

这叫把人活成一个移动仓库。

啥都往里塞。

最后仓库炸了,还得怪自己消防不过关。

红椿一步步走近。

“你看。”

“他们都等着你。”

商大灰在另一边怒吼。

“祝子哥!你别听她!”

沈狐咬牙道:

“礼铁祝,你要敢逞英雄,我以后天天让龚赞追着你喊姐夫。”

龚赞一愣。

“啊?还有这好事?”

沈狐回头一眼。

龚赞立刻缩脖。

“俺也去开玩笑,俺也去现在不适合升职。”

黄北北哭得眼圈通红。

“祝子地马,你别一个人扛了。”

“你老说我们能求助,你自己也得能啊。”

方蓝握着蓝钥匙,指尖全是血。

他盯着裂缝,低声道:

“锁从外面打不开。”

“得里面的人先承认,门不是墙。”

常青撑着青魔盾,声音很稳,却也带着颤。

“礼兄。”

“龚卫兄弟护我们,是为了我们活。”

“不是为了让你接着把命填进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颤。

龚卫护他们,是为了他们活。

不是为了让下一个人死撑。

他趴在地上,忽然想起妻子骂他。

“死犟驴。”

想起女儿小时候拽着他衣角。

“爸爸,你歇会儿。”

那时候他总说:

“爸爸不累。”

其实累。

累得像一部电量百分之一还被开着导航、蓝牙、热点、视频通话的旧手机。

下一秒就关机。

还非得显示“性能模式”。

礼铁祝眼眶慢慢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

真正让他差点输的,不是红椿的刀。

是他心里那句:

我不能麻烦别人。

这句话听着懂事。

其实最狠。

它把所有爱你的人,都变成了摆设。

把所有伸过来的手,都当成了空气。

礼铁祝咬着牙。

他没有站起来。

红椿眼神一厉。

“站起来!”

礼铁祝没动。

他只是喘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扭头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

商大灰一愣。

“啊?”

礼铁祝嗓音破得不成样子。

却清清楚楚。

“扶我一把。”

全场死寂。

连骨天都像卡顿了一下。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礼铁祝趴在地上,满脸血,狼狈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嘴炮王者。

可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逞强的亮。

是终于肯活下去的亮。

“俺也去说。”

“商大灰,扶我一把!”

商大灰愣了半秒。

然后眼睛瞬间红了。

“好!”

他猛地抡起开山神斧,不再硬抗骨天,而是借着斧柄撑地,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熊,顶着压力往礼铁祝这边冲。

红椿怒喝:

“求助者,弱!”

骨刺扑向商大灰。

商大灰咬牙。

“弱就弱!”

“俺也去今天就弱给你看!”

“俺也去兄弟喊俺也去了!”

这话一出。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再崩。

反而那股死撑的红火弱了一截。

礼铁祝心头一热。

对。

就是这样。

承认弱,不是熄火。

是终于不拿自己当劣质煤气罐了。

红椿挥刀斩向商大灰。

“孤勇断魂斩!”

黑色裂缝横插而来。

沈狐眼神一寒。

“抽她左边!”

礼铁祝忽然喊。

沈狐一愣。

这是他在求她配合。

不是命令。

不是顶在前面替她扛。

是把后背交给她。

沈狐嘴角轻轻一动。

“用你废话。”

她身上紫电爆开。

万紫千狐发动。

上千狐影冲出。

不是为了证明她最强。

而是为了给商大灰开路。

雷光撞上裂缝。

啪!

打魔之鞭狠狠抽在面子锁上。

“谁规定求人丢人?”

沈狐冷声道。

“本仙家今天就帮了。”

“咋的?”

龚赞看呆了。

“沈狐妹妹太帅了。”

下一秒,他听见礼铁祝大喊:

“龚赞!”

龚赞浑身一激灵。

“到!”

“别装酷了!”

“射她膝盖!”

“射偏也行!”

龚赞眼泪差点喷出来。

这句话太离谱。

也太像礼铁祝。

别人鼓励他都是“你一定可以”。

礼铁祝鼓励他是“你射偏也行”。

这玩意儿听着像骂人。

可龚赞心里忽然不抖了。

因为他终于不用完美。

不用像龚卫。

不用一箭定乾坤。

他只需要害怕着,也把箭射出去。

龚赞戴上精准墨镜。

墨镜疯狂闪烁。

目标弱点:膝盖。

误差:百分之七十。

备用建议:闭眼可能更准。

龚赞嘴角抽搐。

“哥啊,你这墨镜是神器还是整活儿主播?”

他深吸一口气。

拉弓。

手还在抖。

但他没藏。

“俺也去怕!”

“俺也去就是怕!”

“但俺也去射!”

复仇之弓弦响。

箭飞出。

果然没射中膝盖。

它擦着红椿膝边掠过,钉在她脚下骨台的缝隙里。

轰!

骨台裂开。

红椿落脚一偏。

礼铁祝眼睛一亮。

“漂亮!”

“误差之神今天上班了!”

龚赞哭着笑。

“俺也去就说,俺也去射偏也有战略价值!”

红椿身形一晃,脸上终于出现怒意。

不是被攻击的怒。

是她看见这些人明明一个个不完美,却偏偏连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不硬。

甚至有点漏风。

但能接住人。

她最恨这个。

因为她这一生,从没被这样的网接住过。

“可笑!”

红椿怒喝。

“靠别人,只会让你们变弱!”

礼铁祝被商大灰一把扶起。

商大灰肩膀宽得像堵墙,却也在发抖。

“祝子哥,俺也去扶住你了。”

礼铁祝靠在他肩上,喘得厉害。

“轻点。”

“俺也去现在像快递里的玻璃杯。”

“你一使劲,直接差评。”

商大灰鼻子一酸,却笑了。

“还能贫,说明没死。”

“废话。”

礼铁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俺也去嘴要是停机,那才是真重伤。”

骨天再次压下。

常青一步踏出。

礼铁祝喊:

“常青!”

“剑借我挡一下!”

常青没有犹豫。

白蛇魔剑出鞘。

剑光如雪,斩向骨天裂缝。

“拿去。”

礼铁祝接住剑势,胜利之剑重新飞回掌心。

克制之刃也从远处嗡鸣而起。

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多强。

是因为同伴的力量,一股一股把他托了起来。

方蓝蓝钥匙插入孤勇裂缝。

咔哒。

这一次,锁开了。

因为礼铁祝自己先开了门。

方蓝低声道:

“人心的锁,外力只能等。”

“你一开口,我们才进得来。”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方蓝,你平时话少。”

“但一开口就像朋友圈深夜文案。”

“挺费纸巾。”

方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还有力气吐槽,说明能打。”

井星站在众人身后,星光扇缓缓展开。

星纹铺开。

不是高高在上的冷光。

而像一盏盏夜里还亮着的小窗。

“道法自然。”

“柔弱胜刚强。”

星光落下。

红椿身上的因果链显现。

一条链,连着雨夜医院楼梯间。

一条链,连着母亲的病床。

一条链,连着弟弟的眼泪。

一条链,连着那句“不能倒”。

还有最粗的一条,缠在她心口。

上面写着:

没人会接住我。

井星轻声道:

“红椿姑娘。”

“你越不肯求助,力量越孤。”

“你越不肯喊疼,伤口越深。”

“你越想把天一个人撑住,天就越压你。”

“万物有因果。”

“孤木难成林。”

“独火易成灰。”

红椿脸色发白。

她身上硬甲裂开一道细纹。

可她仍旧咬牙。

“闭嘴!”

“我不需要!”

礼铁祝被商大灰扶着,抬起双剑。

他看着红椿。

眼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你需要。”

“只是你不敢。”

红椿怒道:

“我不敢?”

礼铁祝点头。

“对。”

“你不敢信别人。”

“你不敢软。”

“你不敢哭。”

“你不敢让人看见你疼。”

“你怕你一伸手,没人拉你。”

“你怕你一开口,别人嫌你烦。”

“你怕你不当那个能扛的人,就没人爱你。”

红椿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可你看清楚。”

“俺也去刚才趴地上,跟一张被踩扁的煎饼似的。”

“俺也去喊了。”

“他们来了。”

“俺也去没站起来证明自己牛逼。”

“俺也去是被扶起来的。”

他咧嘴一笑。

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红椿。”

“老子就是不行。”

“但老子有人。”

这句话落下。

逞强大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那些幻影的声音卡住了。

不能倒。

不能输。

不能求助。

一条条规则开始闪烁。

像劣质广告牌终于接触不良。

红椿怔在原地。

她看着礼铁祝。

看着扶着他的商大灰。

看着替他开路的沈狐。

看着射偏也没被骂的龚赞。

看着撑盾的常青。

看着开锁的方蓝。

看着摇扇的井星。

看着黄北北哭得一塌糊涂,还举着镜子喊:

“你们都别死啊!”

“我镜子显示大家目前成分里,活人占比还挺高的!”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活人占比还挺高。

这话太荒唐。

也太珍贵。

活着的人,本来就该会哭,会怕,会求助,会互相添乱,也互相救命。

红椿忽然觉得胸口那条链子疼得厉害。

她怒吼一声,巨刃再次斩下。

“我不信!”

“没人会一直接住你!”

礼铁祝双剑交叉。

胜利之剑燃起火。

克制之刃泛起寒光。

可这一次,他没有独自冲出去。

商大灰在他左侧顶住骨压。

沈狐在右侧抽碎面子锁。

常青白蛇魔剑斩开骨天。

方蓝蓝钥匙锁住红椿刀势一瞬。

龚赞又一箭射出。

这次更离谱。

瞄的是红椿手腕。

射中了她背后那根写着“不能求助”的骨柱。

轰!

骨柱碎裂。

龚赞呆住。

“俺也去这算不算预判未来?”

沈狐冷声道:

“算你运气好。”

龚赞立刻点头。

“俺也觉得,实力太容易骄傲,运气比较低调。”

礼铁祝大笑。

笑着笑着,眼角热了。

“井星!”

“给俺也去开道!”

井星星光扇一挥。

“道法自然。”

“众力成势。”

星光铺成一条路。

不是给英雄一个人冲锋的路。

是给一群伤痕累累的人,一起往前走的路。

礼铁祝踏上星光。

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的火,不再像从前那样暴烈。

它像锅里的热汤。

像冬天楼道里一盏昏黄灯。

像兄弟递来的烟。

像家里有人说“回来啦”。

克制之刃的寒光,也不再只是杀敌。

它斩向那些不该背一辈子的规矩。

不能哭。

不能累。

不能喊疼。

不能麻烦别人。

不能倒。

这些字,一个个在剑光里碎开。

礼铁祝嘶声吼道:

“胜利之剑——赢过逞强!”

“克制之刃——承认脆弱!”

“无限烈火剑法——有人接住!”

一剑斩下。

红椿举刀硬挡。

轰!

火光与骨光撞在一起。

整个逞强大厅震得像要塌。

红椿身上的硬甲一层层开裂。

裂缝里不是魔气。

是压了太久的疲惫。

是没哭出来的雨夜。

是没人问过的“你疼不疼”。

她咬牙想撑住。

“我不能倒……”

礼铁祝贴近她,声音低哑。

“能。”

“倒一下,天塌不了。”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

硬甲彻底碎裂。

巨刃脱手飞出。

骨天崩塌了一角。

红椿整个人被剑光击退,重重摔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第一次没有。

礼铁祝也没追。

他拄着剑,靠着商大灰,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被老师要求再来一圈。

逞强大厅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很乱。

很累。

但都还在。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喊人帮忙。”

“也没被雷劈啊。”

商大灰抹了把眼睛。

“祝子哥,你早喊不就完了。”

礼铁祝瞪他。

“你懂啥。”

“人这玩意儿,嘴上最容易说。”

“轮到自己,脑子就跟欠费宽带似的。”

龚赞抱着弓,小声道:

“祝子。”

“俺也去刚才射偏了。”

礼铁祝看他。

“但你射了。”

龚赞愣住。

礼铁祝咧嘴。

“怕着也射了。”

“这就够了。”

龚赞眼圈一下红了。

远处。

红椿躺在碎裂的黑铁地面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茫然。

像一个撑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倒下后,世界竟然还没碎。

礼铁祝看着她。

心里没有胜利的痛快。

只有一股酸。

人啊。

最可怜的不是撑不住。

是撑不住了,还以为自己不配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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