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强弩之末
皓月尊者所化的滔天血雾剧烈翻腾，内里那道模糊的古老轮廓开始崩解。
燃烧祖血、召唤始祖真身一缕投影，代价远超想象。
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黯淡，雾气深处传来皓月尊者凄厉的嘶吼：“不……先祖……再给我力量……再给我……”
嘶吼戛然而止。
噗！
血雾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银黑光点，如星雨飘散。
光点中心，皓月尊者的身形重新浮现。
却已不成人形。
浑身皮肉尽数剥离，只剩一具残缺不全的银黑色骨架。骨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深处流淌着粘稠的祖血，却已无生机，如同干涸的河床。胸腔内的月核碎片彻底黯淡，核心处那道最深的裂痕，已蔓延至边缘。
七窍空洞，眼眶内魂火微弱如风中烛火。
气息。
跌落到连凡境都不如。
他悬浮在星空中，骨架微微颤抖，想要抬手，却只听咔嚓一声——右臂骨齐肩断裂，坠落虚空。
“皓月太上……废了。”黑袍太上长老喃喃，语气中再无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寒意，“燃烧祖血、召唤始祖投影、又被强行中断……他的本源已彻底枯竭，月核碎裂，神魂濒临溃散。”
“就算活下来，也是一具空壳。”红发太上长老声音干涩。
星空另一端。
陆轩终于止住退势。
气息微弱，却未熄灭。
他缓缓抬头，左眼灰芒黯淡如将熄的炭火，却依旧冰冷。
目光跨越百万里星空，落在皓月尊者那具残破骨架之上。
没有言语。
只有死寂。
皓月尊者骨架颤抖着，空洞的眼眶“看”向陆轩，下颌骨开合，发出干涩如砂纸摩擦的声音：“陆……轩……”
“你……赢……了……”
“但……月蚀……一脉……的仇……不会……了结……”
话音未落。
他胸腔内那枚黯淡的月核碎片，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芒。
不是反击。
而是最后的本能——
月蚀血脉代代相传的终极诅咒：血脉溯源！
“以吾残魂为引……唤……历代陨落先祖……怨念……聚……”
骨架轰然炸碎，化作无数骨粉。
骨粉在空中燃烧，凝成九十九道细如发丝的银黑血线，血线末端连接着虚空深处，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他要以最后残魂，召唤历代月蚀先祖的怨念降临！”年迈太上长老老脸剧变，“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招！怨念无差别攻击，会侵蚀范围内一切生灵的神魂！”
“陆轩已无力抵挡！”白袍老妪尖叫。
星空之中。
虚空深处，隐隐传来无数古老、怨毒、疯狂的嘶吼。
每一团雾内部，都包裹着一道扭曲的古老虚影，虚影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恨意。
那是月蚀一脉历代陨落先祖的怨念残留！
怨念雾团在星空中汇聚、融合，瞬息之间，凝成一尊高达三万里的怨念巨像！
皓月尊者最后残存的神念波动，回荡星空。
巨像动了。
双臂缓缓抬起，掌心竖瞳猛然炸亮！
两道直径千里的猩红光柱破空射出！
光柱所过，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神魂侵蚀之力。星空中的光线、尘埃、乃至空间结构本身，都被光柱“污染”，化作粘稠的怨念黑液。
光柱速度不快，却锁定陆轩神魂核心，避无可避。
陆轩右臂抬起。
寂道剑横挡身前。
剑身灰纹黯淡，仅剩微弱光芒。
斩不出剑光了。
但他依旧站着。
眼中灰芒，最后一次炸亮。
不是剑意。
而是燃烧——燃烧仅存的生机，燃烧残破的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换最后一剑！
剑身颤抖。
灰纹逆流，从剑柄向剑尖压缩。
细线飘出，迎向两道猩红光柱。
没有撞击声。
细线切入光柱，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光柱从中间被整齐地分割开来。分割开的光柱能量并未溃散，而是继续射向陆轩，只是轨迹偏斜，擦着陆轩双肩掠过。
嗤嗤——！
左肩右肩，各自被光柱边缘擦中。
皮肉瞬间腐朽，白骨化为黑灰。
陆轩闷哼，身形踉跄，几乎跪倒。
但他右臂依旧稳持寂道剑。
剑尖指向怨念巨像。
“他……还想反击？”紫袍长老难以置信，“那种状态下，怎么可能？！”
怨念巨像双臂齐挥。
掌心竖瞳连续炸亮，一道道猩红光柱如暴雨倾泻，封死陆轩所有退路。
陆轩不退。
右臂白骨持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剑弧。
弧光黯淡，却精准地点在每一道光柱的能量节点上。
噗噗噗噗——！
光柱纷纷偏斜、溃散。
但光柱太多了。
陆轩侧身。
光柱擦过左脸颊。
嗤！
左脸皮肉瞬间腐朽，露出森森白骨，白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黑斑。
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怨念侵蚀开始了。
陆轩左眼灰芒骤暗，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右臂依旧稳。
剑尖再起。
这一次，剑身所有灰纹彻底熄灭。
剑，变成了纯粹的灰暗。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如同一截死寂的枯木。
陆轩右臂缓缓后拉，剑尖对准怨念巨像核心——那九十九团怨念雾团的交汇点。
斩。
无声无息。
剑脱手。
不是射出，而是“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瞬。
怨念巨像胸口，一截灰色剑尖无声无息地刺出。
剑尖没入巨像核心交汇点。
没有爆炸。
巨像动作骤然停滞。
掌心竖瞳的光芒熄灭。
周身流淌的怨念黑液开始凝固、龟裂。
三息。
巨像胸口，裂痕如蛛网蔓延。
轰——！
三万里的怨念巨像，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黑灰，飘散星空。
九十九团怨念雾团凄厉嘶吼，却无法重聚，在星空中逐渐淡化、消散。
皓月尊者最后残存的神念波动，也随之彻底寂灭。
星空。
重归死寂。
陆轩右臂无力垂下，寂道剑“消失”在虚空中后并未返回，而是静静悬浮在百万里外——那里是怨念巨像炸碎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身形摇晃。
左脸白骨裸露，右臂仅剩筋肉连接，左腿消失，胸腹内脏破碎。
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但，他还站着。
太平阁内。。
“陆轩……他还活着吗？”紫袍长老失神问道。
画面中。
陆轩缓缓抬头。
他看向百万里外悬浮的寂道剑。
右臂微微一动。
寂道剑震颤，化作一道灰芒，跨越百万里星空，飞回他手中。
握剑。
拄空。
身形终于稳住。
“还活着……”红发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虽然气息微弱到极致，但……他还站着。”
星空另一端。
皓月尊者炸碎的骨粉，已彻底飘散。
月核碎片黯淡无光，静静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裂痕，核心处那道最深的裂痕，已贯穿整个碎片。
碎片缓缓旋转，内里再无任何波动。
月蚀一脉当代太上长老，皓月尊者——
陨落。
太平阁内，几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皓月太上……陨落了。”黑袍太上长老缓缓道，“月蚀一脉，自此衰落。”
“陆轩虽胜，也是惨胜。”年迈太上长老看着画面中陆轩那残破的身躯，“那种伤势，没有百年修养，不可能恢复。”
“但他还站着。”白袍老妪低声道，“只要还站着，就没人敢小觑。”
星空之中。
陆轩以剑拄空，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太平阁观星天眼所在的方向。
即便隔着无尽星空，即便通过阵法投影，太平阁内所有强者依旧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
那注视没有杀意，没有威慑。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仿佛在说：看够了么？
年迈太上长老老脸微变，挥手关闭观星天眼。
画面消失。
太平阁内重归昏暗。
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却久久不散。
“他察觉到了。”紫袍长老声音干涩。
“察觉又如何？”红发太上长老冷哼，“他已是强弩之末，难道还能杀到太平阁来？”
“强弩之末？”年迈太上长老缓缓摇头，“你们真以为，他只剩那点力量？”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12/368069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