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所谓法则

「周……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沫不来了？」

    Linda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急忙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她身体不舒服？」这次轮到周望愣了一下。

    随即周望反应过来，大概在Linda的视角里，她依旧不认为姜沫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好笑，周望摇摇头，「她身体很好，也没有什么急事。」

    「那为什………」

    「你知道她不适应这种场合，我也不想让她来。」

    周望没什么遮掩的说道，眼神淡漠，「我以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

    Linda自动忽略了后一句，她只是脸色微变，声音突然不可抑制的拔高：

    「你……你不让她来？周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做什么了？」

    「你这是在阻碍她的前程，不，这已经不是阻碍了，这是破坏，是摧毁，你知道吗！」

    Linda显得非常急躁，她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周总，我知道你之前说过，尽量减少姜沫在社交上的行程安排，可今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是她的首演，而且你知道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吗，我是在为她铺路……」

    「这就是你临时起意，甚至都没和她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的原因？」

    周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Linda，我记得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Linda终于再难控制自己的表情。

    她心中满是不忿。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给周望面子的了，就算是知道他破产了，此刻也在试图和他解释，争取他的理解，可周望又是怎么对她的？

    Linda气急而笑，「周总……你应该感谢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周总，娱乐圈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懂，我完完全全是在为了姜沫好，你却一直在对我指手画脚！」

    「没错，这场答谢晚宴确实是我临时起意，但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也没说要姜沫怎么委曲求全，她需要做的，只是露个面再笑一笑，把这里的人招呼好，你知道这能节省她几年的奋斗时间吗！」周望看著声音逐渐尖锐的Linda，瞬间丧失了说话的兴趣，只是就这么淡淡的看著她。而在Linda看来，这却是周望示弱的表现，这越发坚定了Linda心中的某种猜想，她目光之中掠过一丝鄙夷……

    果然，破产的周望其实已经丧失了原本的底气，他不肯让姜沫出席晚宴，其实就是害怕姜沫会离他越来越远。

    「周总，别胡闹了，好吗，你赶紧让姜沫过来，你也希望她能尽快赚钱的吧，毕竟你现在……嗯，也很需要尽快看到工作室有回报，总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对吧，专业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你就安安静静当她背后的男人又怎么了？」

    Linda没有去「戳穿」周望，而是表现出了一副完全为他考虑的模样，低声快速说道。「钱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说姜小姐不会出席晚宴了？」

    两人之间的争执早就引发了其他人的注意，只是Linda一直在压著声音，不让其他人能听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周望刚出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却被好几个人听到了，此时见Linda迟迟无法结束和这个陌生青年的交流，向他们通报情况，陈总率先不耐烦的问道。

    「啊，陈总，还有各位，不好意思，那个，只是突发了一点小状况……嗯，这位是姜沫的助理，我正在和他沟通，马上就能解决好，姜沫正在赶来的路上，还请各位……」

    看著四周围拢过来的宾客，Linda只能赶紧赔著笑解释道。

    「我不是姜沫的助理。」

    正在这时，周望突然开口道。

    Linda一愣，随即又惊又怒的看向周望，疯狂的向他打眼色，生怕周望会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但周望无视了她，只是扫了一眼四周的宾客们说道，「我叫周望，姜沫是我的女人。」

    他的语气很平稳，就像是在介绍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却让四周都安静了一下。

    「什么？」

    那叫迅哥的青年第一个脸色一变，看向Linda，「钱姐，你不是和我说姜学姐还是单身吗？」而那来自某知名影视公司的陈总则是眉头微皱……周望，这两个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但又无法第一时间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呃，这是个误会，迅哥，你不用听他胡言乱语…」

    「姜沫的工作室是我出资建立的，我再重复一遍，她，是我的女人。」

    周望环视一圈，仿佛在宣告什么，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各位今晚也不用等了，她不会出席……不仅现在，以后除非必要，她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带有应酬性质的社交场合。」

    四周又安静了一下，众人都是有些面面相觑的意味。

    气场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周望很平静，但莫名地，在场的每个人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压迫。

    「周望，你到底在做什么，维持姜沫的单身人设对她会有多大的好处，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Linda终于气急败坏，「还有，姜沫必须出席今晚的晚宴，你不同意也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Linda尖锐的声音，也让陈总等人回过神来，可能是感觉有点丢脸，那叫迅哥的青年当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嗬嗬，好大的架子，还有你，你是姜沫的老板是吧，感觉你挺狂啊，我在北都生活了十几年，都没你这样的底气，别说我了，我看「四公子』都没你这么牛逼啊！」

    「混了十几年都没底气？那只能说明你是废物。」

    周望斜了他一眼，直接回怼道。

    从对方和Linda短暂的交谈中，周望就能听出他在觊觎自己的女人，那周望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你……」

    从未遭受过这种羞辱的迅哥，脸色瞬间涨红。

    「年轻人，你这是要在首演的第一天，就把圈里所有人得罪个遍吗？」

    被周望表现出来的态度弄得很不舒服的陈总，此时也冷冷的发话了，「看来你还不知道娱乐圈的生存法则是什么啊……」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真理。」

    周望第一次笑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总，「陈友信，我也不觉得你能代表整个圈子，不如你去问问马远，他敢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教我所谓的「生存法则』。」

    被周望直呼大名的陈总有些懵。

    马远？

    他认识我们大夏影视的老总？

    等等，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那种「周望」这个名字带来的熟悉既视感也开始越来越浓，陈友信没来由的突然有点慌了。「抱歉，失陪一下……」

    陈友信一下子还是想不起来，但长久以来的老道经验，让他决定停一停，至少先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友信匆匆转身离开，但现场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刚才被激怒的那个迅哥，他本来就懊恼自己没有发挥好，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年轻怼的哑口无言，此时见周望还在大放厥词，他越发的怒不可遏。「你他………」

    迅哥一句京骂刚要脱口而出，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迅哥本来不想理会，但惊鸿一瞥的来电人姓名让他瞬间变了脸，迅速切换成笑容接起了电话。「J川哥，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啊？」

    迅哥的几个同伴，一听到他的称呼，就立马知道了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迅哥的家世不算北都拔尖，但也是一流层次，更别提迅哥是家里的独生子，更是备受宠爱，在整个北都的二代圈子里，放眼望去，能让他服服帖帖的叫一声「哥」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曾经的「北都四公子」之一，颜凌川。

    ……就算是现在的「北都四公子」都未必能让迅哥服气，唯独颜凌川，那是别说迅哥，整个北都圈子里绝大多数年轻人都敬畏的存在。

    一时间几个同伴都有点纳闷，颜凌川怎么会突然给迅哥打电话？

    他们两家有旧，但颜凌川早就不在圈子里混迹，人家有正经事业，被誉为前程无量的某个领域的新星，和他们这些人早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呃，对，我确实在诺金饭店，川哥您是怎么知道的……什么？」

    这时候，几个同伴注意到迅哥的脸色迅速变幻，带著一丝茫然几分恐惧的看了一眼他对面的周望。「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哎哎，川哥你放心，我拎得清，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迅哥又匆匆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在几个同伴惊疑不定的注视之中，迅哥先低了一下头，当他再擡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浮现了谦卑而又灿烂的笑容。

    「那个，狗哥是吧……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是我的错，我这眼可真够拙的，愣没认出您这尊大佛。」迅哥诚恳的说道，「是错就该认，这样，您想怎么罚我都成，您说著，我听著！」

    「看在颜凌川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周望见对方如此光棍，心中那点气也就消了，当即摆摆手说道。

    「得嘞，您敞亮！」

    迅哥竖了竖大拇指，「回头我挑个日子，就在谭家菜那里摆一桌，您赏脸的话您就来，您要不得空那也没事儿，这是我该做的。」

    迅哥说完，见周望没有其他表示，就松了一口气，招呼了几个同伴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迅，迅哥，等等……」

    一旁的Linda完全被这一幕搞懵了，她下意识想开口挽留，但还没组织出什么有效的语言来，这时候，手中拿著电话的陈总又折回来了。

    对方满头大汗，表情上残留著某种紧张，不复之前的从容。

    「周总，抱歉，我真不知道……马总已经教训过我了，您放心，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马总会替我向您赔罪，能否请您高擡贵手，不要计较我刚才的冒犯？」

    Linda目瞪口呆。

    她何时见过陈总这种卑躬屈膝的模样？

    而且Linda没感觉错的话，陈总讨好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哀求？

    「滚吧。」

    周望不置可否的摆摆手。

    「哎哎，我这就滚，这就滚……」

    陈友信赔著笑，应了几声之后，立刻拉著自己的助理一溜烟的就离开了宴会厅。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在场的也没多少傻子，顿时都明白过来，这个看似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所谓姜沫工作室的幕后老板，其实根本就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趁著被周望记住他们的脸之前，已经有不少聪明人，都开始悄悄摸摸的往门口挪。

    几乎只是转瞬之间，这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宴会厅，已经变得空落落。

    Linda呆若木鸡，她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在这一刻才猛然清醒过来。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的男人……

    除了是姜沫的金主之外，他还有著更多的，不为自己知道的「高贵」的身份。

    「周总，我，我……」

    Linda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细密的汗水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让她精致的妆容开始变得有几分扭曲。

    她依旧对周望一无所知，但巨大的惶恐却逐渐驱散了茫然，占据了她脑海中的上风。

    「我觉得我对你不错的。」

    周望这时候幽幽叹了口气，「钱小姐，作为一个被封杀的经纪人，我给了你足够表现诚意的待遇。」「就算是感觉到你生出了小心思，其实我依旧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哦，或者准确的说，是学姐想给你一个机会，她太善良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你浪费这20分钟的时间呢？」「可惜。」

    「可惜」什么周望没有说，他只是没再看Linda一眼，转身朝著宴会厅外走去。

    Linda眼前一黑，终于无法再维持身体的平稳，踉跄著往后跌倒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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