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折寿啊
第856章 折寿啊
它似乎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左侧额角一刚才闪过蓝光的位置,但手指在半途就停住了,微微颤抖。
然后,它的整个上半身,开始以一种非常缓慢、但无法抑制的幅度,向前倾斜。
肉眼可见这不再是放松的姿态,而是ai机器人核心平衡控制系统正在失效的征兆。
它试图用双手撑住面前的木桌来稳定自己,但这个指令执行得异常艰难,手臂下落的速度不均匀,左手先啪一声轻轻按在桌上,右手随后才僵硬地跟上。
「主控系统在尝试调用备用平衡模块,但响应延迟很高。」陈勇语速加快,眼睛盯著屏幕,仿佛在阅读一份无形的诊断报告,「通常这意味著,负责实时运动规划和姿态解算的协处理器,或者与之相连的惯性测量单元的某个轴传感器,出现了信号漂移或间歇性失灵。」
许老板没听懂陈勇在说什么。
这是医生应该说得话么?
看样子罗教授的医疗组里涉及的领域还挺多,许老板心里想到。
方寸山的头垂得更低了,道簪几乎要碰到桌面。
它的喉咙部位,传出一阵压抑的、类似旧式硬碟寻道失败或风扇刮蹭的咯咯轻响,持续了大约两秒后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带著一丝奇异热塑气味的青烟,从它后颈道袍与仿生皮肤接缝处极其细微地渗出一缕,随即被山风吹散。
「散热系统局部过载,或者某颗贴近散热鳍片的钮电容或多层陶瓷电容因内部热应力或电压尖峰失效了。」
陈勇的声音带著确定,「电容失效有时会伴随轻微冒烟和特殊气味。这部分电路可能关联到它的思考核心那个负责运行梅花易数模型和实时环境分析的专用AI处理单元。」
终于,方寸山似乎耗尽了所有冗余的稳定能量和应急处理能力。
它的双肘无法再支撑躯干的重量,整个上半身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向前瘫倒,砰地一声闷响,额头和脸颊侧贴在了冰冷的木桌桌面上。手臂无力地滑落,垂在身体两侧。
它最后的活动,是眼睛。那双曾经清晰倒映出香客焦虑面容的光学传感器,此刻内部的微缩机械结构发出最后几声细微的哒哒声,焦距彻底锁定在无限远处,然后,虹膜模拟器暗淡下去,瞳孔扩散到一个固定的、无神的大小。
眼睑缓缓闭合了一半,停在一个既不张开也不完全闭合的诡异状态,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细微的、已经停止转动的光学镜片组反射著冰冷的天光。
方寸山的瞳孔不再拟人,这一刻它终于回归了一台宕机的ai机器人的样子。
一切运动停止。
只有山风吹过柏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那部屏幕有划痕的智慧型手机还亮著,停留在某个界面,仿佛在默默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龟壳和铜钱静静躺在蓝布上,旁边是那盆清澈的、倒映著方寸山瘫倒身影的清水。
宕机。
不是软体层面的死机或重启,而是清晰的、多系统的、物理层面的元器件级功能丧失导致的整体瘫痪。
许老板缓缓放下平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陈勇,眼神复杂:「这就是泄露天机的代价?硬体熵增?还是用自己的寿元硬抗?」
陈勇点点头,收起平板,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几分不羁。
「嗯,这次看来估计是专用AI处理单元供电滤波部分的陶瓷电容,以及平衡系统的IMU传感器挂了。回去得开机检测更换了。还好核心数据存储模块是独立的,应该没受损。」
罗浩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瘫倒在古旧木桌上的年轻道士身影。
「这损耗成本,一次三万,看来没夸张。」许老板缓缓说道,自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座伏牛山上宁静破败的道观,「用硬体的寿命,去交换一个可能改变他人命运轨迹的确定信息,这生意,你们做得可真是不计成本。」
「科研嘛,总得付出点代价。」陈勇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而且,有时候知道代价是什么,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发现。许老板,伏牛山,还去么?」
「等小罗那面弄好的。」许老板说著,看向罗浩。
「说是明后天就差不多了。」
许老板微微颔首。
大约过了几分钟,道观侧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也是个道士,看年纪约莫五十出头,身材清瘦,穿著和陈旧的青色道袍,浆洗得同样发白,但整洁利落。
他面容普通,带著长年山居生活特有的平和与风霜痕迹,眼神温润,步履沉稳,手里还拿著一块半旧的深灰色粗布。
走到前院,他先是对著那株老柏树和远处的山峦,极其自然地稽首一礼,动作流畅,仿佛每日的功课。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瘫在桌边的方寸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形机器人的诡异宕机,而只是一位师弟打坐时不小心睡著了,或者一盏用久了的油灯耗尽了灯油。
缓步走到桌边,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目光在方寸山身上扫过一从散落的长发、歪斜的道簪,到无力垂落的手臂,最后停留在那后颈处似乎还残留一丝微弱异样痕迹的皮肤接缝。
轻轻叹了口气,中年道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对著山风自语,又像是对著眼前这具躯壳:「陈家小哥啊,机器人的阳寿又耗尽了。」
「呃」
~~~」
这话说得。
许老板都觉得有些不适。
他感觉平时自己就够跳脱的了,也能接受各种新鲜信息,没有和时代脱节。
然而看见这一幕,许老板感觉自己的san值有些不稳。
不是疯狂下降,而是开始波动。
画面里,中年道士行动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刻意的舒缓,但异常熟练且稳定。
先将手里那块深灰色粗布铺在旁边干净的石板地上。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扶住方寸山的肩头,另一只手托住它的腋下和上臂连接处一那个位置似乎有隐藏的受力结构。
中年道士微微用力,用一种平稳的、类似搬运易碎瓷器的力道,将方寸山从瘫倒的姿势缓缓扶起,让它靠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香客的长凳上。
失去自主支撑的方寸山像一尊泥塑木雕,软软地歪著。
中年道士调整了一下它的姿势,让它坐得稍微端正些,至少不会立刻再次倒下。
方寸山身体内部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待机或故障状态的电子噪音也彻底消失了,真正的、完全的寂静。
中年道士这才开始收拾。
他没急著挪动方寸山,而是先伸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将方寸山头上歪斜的道髻小心解开,用手指随意拢了拢那略显凌乱的仿真发丝,重新挽成一个略显松散但能固定住的发髻,插好木簪。
接著,他抚平方寸山道袍上明显的皱褶,将滑开的衣襟拢好。
做完这些,他走到桌边,将摊开的《周易》、龟壳、铜钱一一收起,放入一个半旧的布袋。
那部屏幕有划痕的智慧型手机,他看也没看,直接按灭屏幕,也揣进怀里。
最后,他端起那盆清水,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柏树下,将水缓缓倾倒在树根部的泥土里0
他端著空盆回来,用搭在盆沿的一块布,随意抹了抹桌面和长凳,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中年道士走回到方寸山身边,再次弯腰,一手穿过其膝弯,一手绕过其肩背,稍一用力,便将这具失去动力的沉重躯壳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小心翼翼,但稳当扎实,显然不是第一次。
他就这样抱著仿若沉睡的年轻道士,走到侧殿门前,用脚轻轻拨开虚掩的木门,侧身闪了进去。
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
前院恢复了空寂。只有午后的阳光,依旧透过柏树叶的缝隙,在那张空荡荡的木桌和长凳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有那盆倾空的陶盆,底部还残留著一小圈湿润的痕迹。
「阳寿就没了?」许老板喃喃的问道。
「就是坏了几个元器件,换新的就可以了。」陈勇道。
「这————真的好么?小陈,对你没影响?你跟我说实话,当然,你挑能说的说。」许老板显然是知道209所的,他犹豫了一下,又好奇,又有些谨慎。
「你们所里面的规矩我懂,挑能说的说。」
「那就没了。」陈勇耸肩,摊手。」
「」
「许老板,您接触过209所?」罗浩问道。
「找过我,我拒绝了。」许老板回答道。
「呵呵,其实所里面还行,您看我。」
许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浩,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钟后,许老板道,「小陈,我看看别的。
「好。」
陈勇把手机拿回来,开始选监控视频。
许老板也很好奇,凑过去看了几眼。
还别说,伏牛山相当忙碌,不是年节,也不是周末,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方寸山正在忙碌。
「小罗啊,你们这————也太糊弄了吧,建模那么困难么?」许老板对算命的ai机器人建模表示不满。
「这不是刚开始么。」罗浩道,「瞳孔的设计我之前都没弄过,太繁琐,属于难度极高,需求不大的那种。要不是为了伏牛山搜集数据,我也不弄了。」
「算命的瞎子,这不是很符合逻辑么?」
「没有仙风道骨的劲儿,所以在这面暂时弄一下,科室里的ai机器人还有一部分戴著墨镜呢。」罗浩也有些无奈。
「你这,真能糊弄,换别人肯定先弄建模。」
「嘿,那我抓紧时间把建模搞定,其实也没多难。」罗浩「从善如流」。
他对许老板还是尊重的。
陈勇选择著ai机器人算命的画面。
忽然,陈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画面调到某个监控视频下。
视频中,是个中年女人抱著孩子。
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软软地靠在女人肩上。他小脸烧得通红,像两团不正常的火炭贴在脸颊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地贴在皮肤上。
眼睛半睁半闭,没什么神采,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著,偶尔因为不适而微微颤动一下。
因为难受和高热,他一直微微张著嘴呼吸。
女人颤抖著手,轻轻拨开孩子的下唇,让他张开嘴,急切地想给道士看。
嘴里,一片暗色。
原本应该是湿润粉红的口腔黏膜,此刻在牙龈根部、上颚和咽喉深处的位置,覆盖著一层不均匀的、晦暗的深色。
颜色近乎深紫,又透著淤血般的黑,在相对苍白的两颊内侧和舌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舌头上覆盖著厚厚一层发黄发腻的苔,隐约能看到苔下舌质的颜色也暗沉得厉害。
咽喉深处隐约可见红肿的凸起,随著孩子微弱而急促的呼吸,那暗沉的区域似乎也在微微翕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甜腥气的异味,似乎能从屏幕里透出来。
孩子似乎被弄得更不舒服了,呜咽了一声,费力地想把头扭开,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只剩下滚烫的呼吸喷在女人脖子上。
「你不去医院,来伏牛山干什么。」ai机器人的语气很严厉。
「去了,点滴点了十多天也没用。」女人焦急的说道,「家那面有个人,说是要烧纸。」
「去省城!」方寸山毫不犹豫的说道,「现在!」
它一边说著,一边起身。
方寸山起身的动作有点大,看样子很著急,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吱呀」声。
它没有再看那对母子,径直转身,朝侧殿那扇门快步走去。
门被推开。
齐道长正将之前那具宕机的躯壳小心靠墙放稳,闻声回头,手里还拿著那块粗布。
方寸山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侧身指向院中,语速是那种几乎没有波动的平直,但字句清晰简短。
「五岁男童,发烧20天。发烧第5天,他出现口腔和口角黏膜溃疡和发红。在过去3
天里,牙龈的唇面和舌面迅速变黑,牙齿松动。」
齐道长脸色骤然一凝,「生病了么?」
许老板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
他看向罗浩。
「ai机器人的医疗内容是开放的。」罗浩解释。
许老板微微颔首。
「什么病?」监控里,齐道长问道。
「急性坏死性牙龈炎是坏疽性口炎的早期病变,始于边缘齿间乳头的炎症,随后涉及脸颊和嘴唇的黏膜表面。
临床特征包括恶臭的口腔分泌物、口臭、唾液分泌、颈部淋巴结病和口腔黏膜灰黑色变色。
如果在这个阶段不进行治疗,脸颊穿孔的进展会很快。
及时提供局部护理,结合全身抗生素,使用青霉素和甲硝唑可以避免坏瘤的严重或致命并发症。」
「你————写下来给我,我记不住。」齐道长道。
许老板这回真的有些震惊了,ai机器人说的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一致。
急性坏死性牙龈炎是坏疽性口炎,这玩意很罕见,那孩子牙龈都是黑色的,看起来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只是这病很少见,许老板也是年轻的时候看见过脸颊穿孔坏死的一个患者,日后反复琢磨,才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而ai机器人根本没有犹豫,看见后简单询问病史就跑去找中年道士。
这诊断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吧。
视频里,齐道长已经匆匆赶到隔壁房间。
方寸山留在门口,没跟出去。
它微微侧头,光学传感器对著齐道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室内,落在墙角那具与自己面目相同、却毫无生气的躯壳上。
它静立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近乎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重新将木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缝隙。
「孩子病的这么重,还有心思来我这儿。」齐道长见面边斥道。
「说是孩子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狗屁不干净的东西,这是生病了,赶紧去医院。你家有车么?」
「没有。」
「我骑小电驴,你把孩子抱紧,坐后面。」齐道长迅速说道。
齐道长没再多话,甚至没回屋拿件外套。
他快步走到道观侧门边,那里停著一辆半旧的电驴,车把上挂著一个褪了色的平安符。
他长腿一跨骑上去,插上钥匙拧开电源,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常年清修的道士。
「把孩子给我。」他转身,朝那已经慌了神的女人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女人愣了半秒,看著齐道长沉静的脸,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忙将怀里软绵绵、滚烫的孩子递过去。
齐道长接过孩子,没有像女人那样紧紧搂在怀里,而是迅速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最上面的两颗布扣,将孩子正面朝自己,小心地、严严实实地裹进宽大的道袍前襟里,只让孩子的头侧靠在自己胸前,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背和后脑。
道袍的布料隔绝了部分山风,也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你坐后面,抱紧我腰,把孩子护在我们中间。」齐道长对女人说道,声音不高,但清晰。女人慌忙点头,笨拙地爬上后座,双手死死抓住齐道长道袍两侧的布料。
电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移动。
出了道观侧门,就是下山的碎石土路,陡峭且不平。
齐道长身体微微前倾,掌控著车把,眼睛紧盯著前方坑洼的路面。车速并不快,但颠簸不可避免。
每一次颠簸,齐道长裹著孩子的胳膊就下意识地收紧一些,用身体和手臂缓冲著冲击,孩子的脸埋在他胸前,几乎感受不到剧烈的晃动。
山风迎面吹来,扬起他花白的鬓角和道袍下摆,他眯著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女人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但双手死死箍著齐道长的腰,眼睛死死盯著道袍缝隙里露出的孩子小半边通红的脸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什么,或许是祈祷,或许是孩子的名字。
电驴沿著蜿蜒的山路下行,穿过稀疏的树林,掠过路旁斑驳的岩石。
齐道长的背影在颠簸中依然挺直,那身旧道袍在山风中鼓荡。
看著监控画面,许老板瞠目。
道士,电驴,这俩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接下来呢?」许老板问。
「会来医大一院,已经叫了无人医院的救护车,通过市里120出的。」罗浩特意说了一下是市里面120指挥系统派送的救护车。
许老板微微颔首。
陈勇把手机关上,静静的看著许老板。
几秒钟后,许老板展颜一笑。
「还行,不错。」
「是吧。」陈勇有些得意。
「许老板,您觉得放在伏牛山跑场景怎么样。」罗浩问道。
「小罗啊,你这种小心是怎么来的?」许老板没回答罗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老板们教的。」罗浩和许老板心有灵犀,知道许老板的意思,便解释道,「出现在医院里,总归不是很好,先擦边跑一下场景,反复验证,才能用在医院里。
许老板静静的看著罗浩。
「国内就这样,生物医药还是要靠国外。国内讲的是入土为安,心里总是有情绪。」
罗浩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比如说啊,许老板,举个例子。虽然是玩梗,但很说明问题。」
「你说。」
「中西两个邪修相遇,西方的邪修说,我杀了一百个人。
问,那昨天呢?
西方邪修反问,你能吃这么多?」
」
许老板一怔。
罗浩说的有点太过于省略,估计是不愿意想太多。可这段简单的对话,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有关于这类问题,在抗病毒药物的说明书里已经可以管窥一豹,许老板也懒得说。
「行啊,你们干的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你这面了。」许老板换好衣服,抻了个懒腰,「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肯定要留下来。」
「现在也不晚啊。」
许老板微微摇头,没有回答罗浩的问题。
罗浩也没再发去邀请,只是换衣服。
「现在的年轻人啊,我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平时我觉得我还没老,一切都刚好,但看见这些,的确是老喽。」
「许老板,您看您说的,哪有。」
「是真的,有一次我坐高铁,身边是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理解。」许老板忽然转移话题。
「我脑子里琢磨著事儿,隐约听他们俩聊天,应该是去的迪士尼。」
「后来那个女生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给我当伴郎,这样的话,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都在身边了。」
」!!!」
罗浩一怔,侧头看陈勇。
陈勇正在戴口罩,「你看我干嘛,有人跟我说让我当伴郎,都让我给拒绝了。」
果然,这种诡异的桃色事件发生过。
「我虽然见过很多类似的事儿,但那时候都是在农村。平时外出打工,有临时夫妻,双方都知道,也认可这种事儿。」许老板道,「但————唉,年轻人的世界,始终还是有代沟的。」
「其实,都差不多,许老板您放轻松。」
「我一直都很轻松。」许老板笑道,「倒是你啊,小罗,接触厂家的人,你都怎么处理的。」
许老板问的含糊,但罗浩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有厂家的人来找我。」罗浩也不避讳,而是直接说道,「来的是经理和一个刚毕业跑临床的年轻销售。厂家经理说,销售给我当助理,帮我拍一些短视频之类的,还能帮著计数。」
「后来呢?」
「我哪有时间,许老板,您看见的都是我不到2年时间捣鼓出来的东西。」罗浩正色道。
「可你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
「我的乐趣不在这儿,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等脑机接口成熟了,每天刷到吐。
许老板反应了一下才知道罗浩说的意思。
呃,一下子,许老板也有些期待。
「真的能么?」
「可以,有件事儿许老板您知道不知道。」
「你说。」
「自从chatgpt开放成人功能后,就是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欢的图片和视频,短短1个半月的时间,美国的糖爹网站男女比从1:5暴降到1:15。
,「————」许老板怔住。
这么夸张么?
「那之后的数据我就没跟踪,但是呢,伴侣型机器人在欧美卖的很好。」罗浩正色解释道,「我这面有个关系熟的老板,他在那面卖各种机器人。」
」
」
许老板无语。
「那面的环境也适合,比如说啊,您看nba么许老板。」
「看,但现在更像是表演赛,没什么意思了。」
「阿里扎,您知道吧。」
「知道,好像现在破产了。」
「对,阿里扎2023年与前妻布里的离婚判决中,财产分割资产比例:约60%的夫妻共同财产直接判给女方,阿里扎仅保留约40%。」
「然后呢,阿里扎需一次性支付60万美元作为前妻的赡养费。」
「之后还有持续性支付。」
「每月向前妻支付配偶抚养费1.4万美元;每月为其他子女支付抚养费约1万美元;
两项合计约2.4万美元/月,且按其巅峰收入标准计算,退役后不得减免。
这笔钱,才是他边临破产的主要原因。
剩下的是不动产与退休金:多处房产及NBA退休金帐户的大部分余额也划归前妻,阿里扎仍背负470万美元房贷余额,帐户已出现23万美元透支。」
「哦,能猜到。」许老板淡淡说道。
「许老板,对他们来讲结婚生子简直太险恶了,所以那面的人宁肯找机器人女友也不结婚。至于孩子么,二毛那面孕代的有的是。」罗浩笑了笑,「所以ai机器人卖的特别好,大概能溢价200%—2000%。
「啧啧。」许老板摇摇头。
「欧洲那面很多人离婚后直接宣布破产,要不然得养活好多人。」罗浩笑道,「所以现在年轻人也都想开了,所以乌克兰的孕代产业已经到了国内第三大支柱产业。」
「那小罗你发财啊。」许老板感慨道。
「嗐,钱对咱们来讲,就是数字,您说是吧许老板。」
许老板并没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其实吧,有些事儿想多了就觉得人生无意义。还是搞科研有点意思,星辰大海。」
「比如说呢。」
「比如说,家养的牲畜都要阉割,不阉割的吃肉就有一股子味道。」罗浩正色道。
「???」许老板看著罗浩,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每次我看见Igbt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一点,这不就是餐桌上的肉么?而且还要更美味。」
」!!!」
这脑洞!
许老板为之叹服。
「大不列颠那面,从前就喜欢木乃伊。一群他们的贵族围坐在餐桌边,一层层的揭开裹尸布,然后开始吃东西。」陈勇补充。
「我!」许老板骂了一句。
他有想过一些,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邪恶。
「有人邀请过我,我看了一眼就走了,真恶心啊。」陈勇叹了口气,「您说啊许老板,那玩意能吃么。」
「他们不光吃,还几乎把木乃伊给吃光了。」
「————」许老板无语。
三人离开内镜室,一边走一边聊。
有关于这些掉san值的内容,对于医生来讲也无所谓。
正聊著,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舌头耷拉在最外面,看起来很古怪。
那男人微微张著嘴,舌头从齿间耷拉出来一截,无精打采地垂著。
舌头表面干燥,缺乏正常该有的湿润光泽,上面覆盖的舌苔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干巴巴的灰白色,像是许久没有沾过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细微的龟裂。
」???」
罗浩微微一怔。
耷拉著舌头?
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就算是家里的狗子,也不会一直把舌头耷拉出来。
「您这是怎么了?」罗浩好奇,询问道。
「我们去会诊。」患者家属见罗浩穿著白服,便解释了一句。
罗浩和许老板对视一眼,跟著他们来到消化内科。
患者37岁,男性,主诉恶心、呕吐一天,伸舌1小时。
自诉于一天前吃不洁食物后出现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不伴腹痛,腹泻,发热等不适。
在当地诊所诊治,具体不详。一天来未再进食,1小时前出现舌头伸出口腔外,不能自如退入口腔,就上来到病房会诊。
既往史也没什么,平时身体健康。
家属紧张,值班医生详细查体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眉头紧锁,无从下手。
罗浩看了眼许老板,「许老板,您觉得是什么病?」
「你是考我,还是求助?」许老板反问道。
唉,跟老登说话真难,罗浩挠挠头。
「哈哈哈,小罗,你是不是有诊断了?」
罗浩也没掩饰,点了点头。
「就烦跟你们协和的人说话,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可临床工作呢?都快被华西和我们医院超了吧。」
」
」
「我当然知道,但要号个脉。」许老板精神一震,「去给我拿身白服。
,罗浩马上打电话,让老孟送白服过来。
孟良人很快送来了干净的白大褂。许老板不慌不忙地换上,挽起袖口,露出那双手腕清瘦、手指却异常稳定的手。
几人走进处置室,罗浩和一脸懵逼的消化内科医生说了下,消化内科医生见有人来救场,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是小罗教授,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小罗教授身边那位老医生看著就带范儿。
可消化内科医生没想到许老板径直走到患者床边,先没有急著询问、查体,而是背著手,静静地端详了患者一会儿。
患者半靠在床头,因为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在外面,显得既滑稽又痛苦。
他面颊潮红,眼睛也有些发红,带著烦躁不安的神色,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扭动,颈部和四肢的肌肉能看出不自然的僵硬。
「舌头伸出来多久了?自己试著收回去过么?什么感觉?」许老板声音平和,像聊家常。
患者努力地想说话,但舌头碍事,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家属在一旁补充:「大概一个小时多点,自己收不回去,一使劲就觉得脖子和舌头根子发紧、发硬,还有点抖。」
许老板点点头,示意患者:「来,尽量把舌头再往外伸一点我看看,然后试著慢慢、
慢慢往回缩,别著急,一点一点来。」
患者照做,舌头努力地、颤抖著试图后缩,但只缩回了一点点,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又弹了出去,引得他一阵难受的闷哼,颈部和肩部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嗯。」许老板应了一声,这才上前,对患者道:「手伸出来,放平,放松。」
他先让患者将手臂平放在床边的软垫上,掌心向上。他自己则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伸出食、中、无名指,轻轻搭在患者手腕的桡动脉上的寸关尺三部。
啊?
消化内科医生傻了眼。
小罗教授竟然带来了一位中医?
许老板的手指并没有用力下压,只是虚虚地搭著,仿佛在感受脉搏的气息。
起初十几秒,他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分辨。
接著,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和力度,像是在捕捉最清晰的脉动信号。
诊室内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患者略显粗重的呼吸。
许老板诊了左手,又让患者换右手。
整个过程,他闭著眼睛,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细微的搏动之中。他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抬起、落下,如同在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大约两三分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手。自光又落在患者的面色、眼神和那无力垂在外面的舌头上。
「舌头伸出来,我再看一下舌苔。」许老板道。
患者努力将舌头又伸了伸。许老板凑近些,仔细观察舌质和舌苔一舌质是明显的红色,甚至偏暗红,缺乏津液滋润的光泽;舌苔是厚厚的一层,颜色黄浊而腻,像是油腻的污垢糊在舌面上,一些地方因为干燥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
看完舌,许老板心里已经有了数。他站起身,对值班医生和罗浩等人缓缓说道:「脉象弦滑而数。弦主肝,主急,主痛,也主痰饮气结;滑主痰湿,主食滞;数主热,主急迫。三部皆弦滑数,尤以左关(肝部)为甚。这是典型的肝气亢逆,化火生风,挟痰浊上扰之象。」
他指了指患者的舌头和僵硬的面部、颈部:「肝主筋,开窍于目。肝火亢盛,引动肝风,风痰上窜,缠塞舌根筋脉,故舌体强直,伸缩不利,目赤面红。痰热内扰心神,故烦躁不安。风痰走窜经络,故见颈项、肢体强直。」
「结合病史,起于饮食不洁,脾胃先伤,运化失司,湿浊内生,郁而化热,酿生痰浊。痰热内蕴,又因不当用药,引动肝风,风火痰相搏,上攻清窍,外窜经络,乃发此证。病位在肝、脾,涉及心、筋。证属肝火挟痰,热极生风。」
「许老板,您说点我能听懂的。」罗浩叹了口气。
他倒是接触过一些中医方面的知识,可那点东西在许老板面前真就是屁都不如。
甚至许老板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
只是罗浩自己有诊断,顺著诊断往上捋,倒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在家,给患者吃什么药了。」许老板换细一点口吻问道。
「没吃。」
「再想。」许老板的脸一沉,一股子威压瞬间迸发。
那种老专家自身携带的压力出现,消化内科的医生甚至想上去汇报病史。
虽然许老板刚自己询问过。
可面对上级医生,不说点什么的话实在是不好。
「吃~~了~~」患者含含糊糊的说道,「那个白瓶子的~~药~~」
「是胃复安么?去找。」许老板笃定地说道。
「???」
消化内科医生怔住。
啥啊这都是,号个脉就知道患者、患者家属没说实话?
具体是忘了还是别的,暂且不说,关键是这位老医生是号脉知道的。
还有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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