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糖衣炮弹
“除了这事，你可还听到了什么要务，尤其是太子殿下如今想要操办，但是觉得棘手或是不好开口下旨意的事儿。”
有感于朱标的仁义。
此刻的刘崧满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报答太子殿下的赏识之恩。
不然这报社的职权，他还是拿得不安稳啊，要是不替太子殿下办点事，尤其是有点犯忌讳，得罪人，常人不敢办的事儿，怎么能坚定的表达出自己对于太子殿下的忠诚呢。
不仅是他自己，但凡有机会，他的那些门生故吏，都得跟他一起办。
不就是得罪人么。
那些个卖他如喝水一般的浙东党也好，或是仗着战功抱团取暖、横行不法的淮西党也罢，他都瞧不上。
与其融入这两边的圈子，授人以柄，被人牵着鼻子使唤，还不如直接紧紧抱紧太子殿下的大腿，将把柄，不将忠诚直接献于太子殿下。
这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啊。
迎着自家“老师”这无比殷切的目光，加之这颇具指向性的引导，祁胜前也认真的思索起来。
收服刘崧为己所用的想法，以及后续一系列的计划，当然是不会报与外人听的。
朱标也没有和祁胜前提前打好商量，让他配合演戏。
如今他所说的这些宫中消息，他没有特意打听过，都是他所能了解到，正常会通报于他的范畴。
如此一来，即便宫中还有那些潜藏着的未曾暴露的浙东党或淮西党眼线，也绝对无法通过这条线提前打听到朝廷下一步的计划和人员调度。
“若论烦心事，好像还真有一件。”
祁胜前寻思了许久才想起来。
“快快说来。”
“这件事学生是在詹事府中，听同僚闲谈所知，还未形成正式的奏本。”
“说是临府运往太仓的税粮入库后，发现一系账目竟然都是空白，却盖好了州府的骑缝大印。”
“如今虽然还没有诏书定论，但是据那两名前去勘察的官员所说，太子殿下在御书房中听闻此事之后大为震怒。”
听到太子殿下震怒，刘崧的面上流露出激动和复杂，渐渐地又转换成了一抹深沉的忧色。
“空印？！！”
作为一名寒门学子，正统科举出身，为人清廉审慎，受胡惟庸构陷打压，乃至于丢官服劳役之后回返乡里，在他死后才被朝廷起复任用的官员，刘崧在朝廷官场有许多年的空窗期。
他的仕途履历也未曾在某一乡县历任主事的官员。
但要问他是否不了解空印，对此全然不知情，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他曾经奉公去催过税。
虽然最终不是他负责押运税粮，但个中的内情，操作细则，下面负责押运税粮的人不可能瞒过他，也没想瞒他。
他做官虽然清苦，守廉。
但他并没想过做孤臣，与天下官员为敌。
尤其是在遭受胡惟庸的打压之后，他就看清楚了官场的真理，即便你为官清廉，不落把柄，面对权贵时，他们依然可以网罗罪名，让你丢官罢爵。
所以无论是丢官回乡一事重新起复，住进来朝廷为了体面给他们安置的宅邸后，他都没有为家里添置任何一点家产。
为的就是不落人口实。
这同时也是他重新起复回返官场之后，与浙东党合作，追求权力的根由。
因为他看明白了。
无有权力，即便真的想为国为民，也没有施展的舞台。
之前与朱标的针锋相对。
那并不是他在携浙东党之势，想与太子殿下掰掰手腕，纯粹只是两人执政观念的错位之争罢了。
彼时的他身为浙东党的门面，自然不能坐视太子殿下为淮西党撑场面。
在他的理解，储君就应当中正，不能偏颇，所以才会有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争论，或者说是劝诫。
只是如今经历了浙东党的背刺，以及后续老朱对他官职的这次随手调整，或者说是敲打，他才终于认清了浙东党的真面目。
也深刻领会到，什么叫做君臣之别。
可现如今，一上手就要面对空印这个弥天大雷，他的心中说不忐忑，那纯属不自知了。
刘崧发出了一声轻叹。
这就是太子殿下给他设置的投名状啊。
太子殿下给了他重新被重用的可能，也将大明报社这一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端到了他的面前，但想要尝到这块肉，就得将“筷子”从天下官员手中抢过来，也在他们心中立起来。
而这双筷子的名字。
曰规矩。
曰敬畏。
这话说的悬乎，但要让常升来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大概就一句。
增加官员贪赃枉法的成本。
虽然现实中的规则仍旧有无数的空子会被那些精于算计的人挖出来。
但只要无限地将它们贪赃枉法的收益与用心办差的回报趋同，且全力压低贪赃枉法的收入产出比，贪腐枉法的比例自然会下滑。
这才是经济与法治维护的底层现实逻辑。
纠结了许久，刘崧才终于缓缓开口：“胜前，老师需要你办一件事。”
“老师但说无妨。”
刘崧的目光逐步坚定，对视着祁胜前那坦荡清澈的眸光一字一句道：“不论是当面奏请也好，又或是少詹事转达也罢，为师要你确认这事的绝对真实，是太子殿下下定了决心要办的差事。”
“空印一案，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靠为师一人强撑硬顶，根本无济于事，若要施为整肃，至少要将你那些师兄同门全数牵扯下场。”
“若事情能办好，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这案子办砸，或是办不下去，那些个被查处的官员同仇敌忾，反噬起来，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是决计不可能收场的。”
“为师年岁已高，无所畏惧。”
“但那些同门师生，是你今后接任掌控礼部的重要支撑和可用人手。”
“倘若事情功败，老师大不了客死他乡。”
“可这些同门师兄弟，你得向太子殿下请求将他们送进报社庇护，如此，将来无论是重新起复或是收容庇护，都进退有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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