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三章：压制

风间琉璃站在满目疮痍的源氏重工底层，熔火的瞳眸扫过周围，很轻松就在地面上捕捉到了不属于之前围攻自己的那七人的两个脚印，得出了在自己自愈的过程中有人救走了那群人的结果。

  他没有出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像是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孤独感。

  恶鬼为什么会感到孤独？是因为他的兄长再一次抛下他离开了吗？

  那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今天不应该是他和兄长永远团聚的时候么？

  啊，原来是因为他输了呢。

  虽然落荒而逃的是那些人，但他的确输了呢。

  八岐的领域还剩下三条命，毫无疑问在刚才他曾一度被杀死过五次，这是不折不扣的败北。

  尽管他现在完好无损。

  尽管那些敌人丢盔卸甲。

  尽管敌人们都恐惧到不敢真正将他杀尽最后一条性命。

  可他还是输了。

  证据就是现在他依旧孤独一人，站在这里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如果他再强一些，真如那些恐惧自己的人心中的鬼神一样无可匹敌，那是否就可以留住兄长了呢？现在他也不会再像是石头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孤身一人呢？

  自我的怨念，愤怒，不满，此刻在风间琉璃的心中不断泛起涟漪。

  也只有在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他才能听到别样的声音。

  有着十二福音中的听觉强化的他，在寂静之中忽然听见了源氏重工这栋大楼中不一样的动静——那是来源于楼顶上的交谈声。

  风间琉璃能分辨出交谈之中的那个在他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声音，也是王将长期以来所心心念念的想要超越的那个神只般的目标——啊，当然了，楚子航和恺撒那两个人都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他又怎么会缺席呢？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就不会像是自己这样孤独了吧？王将和皇帝都是如此重视他，每一个计划，每一次行动，都在以他为核心建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围着他转，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就连源稚生，他的兄长，方才出现在这里豁出命来不也是在为他争取时间吗？

  为什么他可以被那么多人围绕。

  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吧。

  因为那个家伙足够强，强到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法无视他的想法，他的任何一个行动都会被瞩目，就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那个恶鬼，强如鬼神的存在。

  那么自己差在哪里？

  现在拥有八岐和十一道福音的他，和他的差距还有多少？

  如果自己能和那个家伙一样强，兄长就不会离开自己了吗？之后的所有时间里，兄长也会因为认可不断变强的自己，频繁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吗？

  风间琉璃缓缓抬起了头，熔瞳幽然地从那个君焰融化的大洞里穿透一个个楼层看向那无止境的黑暗之中——他此刻想要一个答案，而答案就在上方。

  就在风间琉璃准备行动的时候，源氏重工之外，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地响起，那是一枚纺锤状的俄罗斯“短号”反坦克导弹，尾翼带着橙红色的火焰，标枪似的以极快的速度飞进源氏重工底层，激光制导精准锁定了原地的源稚女直接命中！

  风间琉璃注意力全在楼顶以及内心中疯狂压力自己，毫无准备地就被那枚反坦克导弹击中，将他整个人砸进了底层深处，直到撞上了源氏重工的其中一根粗厚的承重柱才停止，随后是爆炸。

  爆炸的瞬间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破感，在弹头分裂开发生第一次的微小爆炸时，内部装载的燃料和炼金化学制剂像是云雾一般一样直接铺满了整个源氏重工底层。第二级引爆装置启动，整个粉尘云雾被引燃，一团炽热的火球直接在源氏重工的内部膨胀开，就像一个太阳生成在了这栋大厦之中！

  超压、高温以及足以致命的窒息瞬间笼罩了风间琉璃，与此同时，源氏重工的一侧承重柱被炸毁，整栋大楼都在轰鸣中倾斜，在超过一定角度的时候又被四五层贯穿的高架桥给支撑住了，整体摇摇欲坠，表面的玻璃幕墙大片大片地碎裂如雨一样哗啦啦落下，巨大的裂痕顺着楼体不断蔓延。

  高温的火焰之中，风间琉璃陡然冲出了这烈焰的地狱，单兵发射的短号温压弹将他大片的龙鳞和皮肤烧毁，但却立刻又被八岐给自愈了，比起之前的君焰·青花，这枚已经称得上是现役常规武器里最具破坏力的短号温压弹直接命中，甚至没能取走他一条性命。

  风间琉璃并没有去找谁发射的这枚导弹，他只是径直往楼顶上冲刺，在此刻他的脑海里，唯有最顶层辉夜姬机房之中的那个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就在风间琉璃向上冲刺的过程中，大厦外炽亮的光芒从破碎的玻璃幕墙后照进来，一轮海啸般的子弹由下至上跟着风间琉璃奔跳的路径扫过去——按理来说，风间琉璃的冲刺和跳跃速度已经快到常人难以捕捉，一般的机枪扫射是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的。

  可这一轮扫射却像是未卜先知般提前预判了他的路径，正在垂直跳跃过程中的风间琉璃无法避开，子弹直接减缓了他的冲刺速度，将他击落在了倾斜的二十层楼面中。

  风间琉璃摔落在倾斜的二十楼的底部堆积的杂物里有些怔住了，就连他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被子弹给击落，在他起身的时候他感受到身上竟然传来一种无力感——他居然会感受到无力感？

  风间琉璃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在最开始温压弹烧毁重新自愈后的白色鳞片上竟然出现了一块块黑斑，那些斑纹附着侵蚀在龙鳞与下方的血肉皮肤上，像疮毒一样向内侵入他的内脏和血管，在遏制龙血发挥作用的同时破坏他的DNA细胞结构。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风间琉璃不知道的是，在刚才温压弹爆炸的过程中，第一级爆炸释放出来的燃料里混合着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杰作“圣婴之血”，那是弗拉梅尔导师为装备部提供的能排上前三号的炼金术成品，其炼金性质可以作用在超高温的热武器之中不会出现成分溶解或者衰退。

  发射短号导弹的人为了避免源氏重工整个直接垮塌掉，所以发射的温压弹是减装后的版本，但威力依旧足够短时间炸开风间琉璃的福音，让炼金毒素进入下面的皮肉层成功渗透进去。

  如果是一般的纯血龙类，就算是次代种，在被“圣婴之血”侵蚀后都会立刻发生皮肉血骨溃烂、剥落的症状，就像是大锅里煮到脱骨的烂肉被筷子轻轻往下?一样脱落，龙血基因乃至造血的骨髓都会被污染。

  可风间琉璃在中招后却只是在龙鳞与表皮上呈现出了黑斑这种最初级的症状，这意味着“八岐”此刻正在疯狂的运转，清除代谢掉那些毒素，所以风间琉璃才会感受到“无力感”，就像是免疫系统在全力运转时，宿主会呈现“发烧无力”的症状是同一个道理。

  发射短号导弹的人并不幻想着能用“圣婴之血”干掉风间琉璃，最初的目的也不过就是在极短时间内削弱风间琉璃罢了，后面预判袭来的那轮口径堪比机炮的子弹才能成功将他空摘下来，阻止他一个跳跃就撞穿楼层抵达辉夜姬的机房。

  风间琉璃从倾斜的楼层中爬了起来，看向了那破碎玻璃幕墙外的黑色夜空，刺眼的白色光芒一闪而过，螺旋桨的呼啸声也不断在外响起——外面有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在盘旋，对他发起进攻的就是那东西。

  风间琉璃才爬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是一轮风暴般的子弹袭来，他抬起手臂调动“八岐”抵消了一部分不适感，一步步地往前顶了过去，直到站在破开的玻璃幕墙前，见到了源氏重工远处那半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大开的舱门上，戴着抗噪耳机的海豹突击队员正抓着那改装过的23毫米的机炮朝他射击。

  那机炮的开火后坐力使得整个武装直升机都呈现着倾斜的角度，那些大口径的子弹在命中风间琉璃后，全都被龙鳞与带福音防护效果的表皮肌肤弹开或是偏转了弹道，可在圣婴止血的侵蚀下，还真偶尔能撕破几片龙鳞溅起血花来。

  风间琉璃不知道武装直升机上的人属于哪一边，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顶着机炮的射击，他俯身猛地一个暴跳震碎了整个20楼层的地面，化作一道黑影扑向远处空中的武装直升机！

  “1点钟方向，1秒后发射。”

  武装直升机上副驾驶的女人说。

  机炮的操纵手身后，有人肩扛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发射器，并且同时咏唱高亢的龙文，瞄准了通讯中所下达的1点钟方向，即使什么都没看见，在等待1秒然后按下扳机！

  方形发射器一声轰鸣，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飞出的速度在那未知言灵的加持下陡然攀升数倍，在飞行一段距离后自动分裂开，变成了一张暗金色大网，硬生生将瞬间恶鬼突脸的风间琉璃给兜住了，减缓了他的冲刺距离！

  风间琉璃以相当极限的距离猛地伸出右手的利爪，副驾驶的女人忽然拉了一把驾驶员手中的操纵杆，直升机一个大幅度甩尾避开了他伸出的利爪，爪尖只在尾翼上留下一串火花和深深的划痕！

  风间琉璃被大网裹住自由落体摔到了源氏重工的楼下，直升机持续攀升，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在言灵加持下的特种武器束缚后，这家伙还能跳这么远，要是被他抓住直升机，那么上面的人就全完蛋了。

  “真是惊险，那个怪物掉下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戴着耳机的驾驶员后背全是冷汗，在通讯频道里向副驾驶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倒是没有半点惊慌，她向下面的街道扫了一眼，冷静地说道，“上升高度，盘旋。缠住他的那张网的材料有炼金金属的成分，他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趁着这段时间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些东西丢下去，继续压制他。我们还需要争取多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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