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八十四章 追本溯源（上）

在过去的一次次经历之中，楚言早已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隐藏在遗迹深处的古老存在，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

他们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避开了岁月的侵蚀，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沉睡下来，然后静静等待着重新归来的机会。

而随着天地环境不断变化，随着越来越多遗迹接连复苏，这些曾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宗门、古老势力以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也开始逐渐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楚言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太重，因为遗迹复苏本就是灵界这些年来不断发生的事情。

无数修士从遗迹之中获得机缘，无数宗门借助遗迹中的传承迅速壮大，甚至一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势力，也因为得到遗迹之中的宝物而一飞冲天。

表面上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好事，因为遗迹的出现意味着传承重现，也意味着更多修士拥有了变强的机会。

可是随着接触越来越多的遗迹，随着了解到越来越多关于上古时代的真相，楚言渐渐发现事情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窥见那场上古大劫之后，他对于这些复苏势力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彻底改变。

那一场灾难究竟有多么恐怖，楚言至今依旧记忆犹新，那遮蔽天地的巨大眼球，那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那种让整片天地都陷入绝望的压迫感，哪怕只是回忆起来，依旧让人感到沉重。

而更让楚言感到失望和愤怒的是，在那场席卷整个灵界的大劫面前，那些曾经统治灵界无数岁月的主宰者们，却没有站出来守护自己的世界。

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拥有最丰厚的资源，拥有最广阔的领地，也拥有无数生灵的信任与敬畏。

可是在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拼死一战，他们所做的，仅仅只是保全自己。

在大劫降临的时候，他们利用自身掌握的资源和手段，将自己隐藏起来，将自己的宗门封存起来，将自己的传承保存下来，然后眼睁睁看着无数生灵被吞噬，看着无数城池毁灭，看着整个灵界陷入灾难之中。

他们像是一群提前知道洪水即将到来的富豪，在所有普通人还懵然无知的时候，便已经躲进了坚固无比的高台之上，然后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众生被洪流淹没。

等到洪水退去之后，他们再从藏身之地走出来，重新占据最肥沃的土地，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想到这里，楚言眼神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冷意。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古老主宰，本质上和窃贼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在世界最危险的时候抛弃了这个世界，如今危险过去，却又想重新回来摘取果实。

这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如果说他们当初曾经拼死守护过灵界，那么如今重新归来或许还能得到一部分人的认可，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只是躲起来了而已。

因此在楚言看来，只要是正常人，在得知真相之后，都不可能心甘情愿接受这些家伙重新成为灵界的统治者。

然而现实却往往比想象更加复杂。

通过这一次读取那些家族修士的记忆，楚言发现事实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清这些古老势力真正的目的。

甚至绝大多数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面临什么。

许多新兴势力在面对这些复苏遗迹的时候，非但没有保持警惕，反而主动靠近，主动接触，甚至主动与其合作。

其中一部分人还算情有可原，因为他们已经被彻底夺舍，他们的身体依旧属于自己。

可真正掌控身体的人，却早已经换成了那些从遗迹之中苏醒过来的古老存在。

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他们只是披着原本身份的躯壳继续活动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楚言并不觉得意外。

真正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另外一部分势力。

这些势力明明拥有独立的意识，明明没有遭到夺舍，却依旧主动与那些古老势力站在一起。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获得了好处，大量功法、大量神通、大量法宝、大量资源，那些原本需要花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积累起来的东西，如今却被这些古老势力轻而易举送到他们面前。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很多人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他们以为自己成为了命运选中的幸运儿，他们以为自己正在借助这些遗迹快速崛起。

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在楚言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与虎谋皮。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任何收获的背后，都必然对应着代价。

那些经历过上古时代的老怪物，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一个个精明得可怕。

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助别人，他们投入资源，投入传承，投入力量，自然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回报。

要么利用这些新兴势力不断扩张自己的影响力，要么利用这些势力为自己搜集资源，要么利用这些势力替自己探索外界。

甚至更进一步，将他们培养壮大之后，再彻底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楚言不由冷笑了一声，所谓养猪，大概也不过如此。

先给予足够的资源，让其不断成长，等到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将其彻底吞下。

如此一来，既节省了大量时间，又能够获得完整的成果。

而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极南门显然已经陷入了这样的陷阱之中。

通过那些家族修士的记忆，楚言已经看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虽然这些家伙本身知道的东西并不算多，接触到的也只是最外围的部分，但仅仅只是这些外围的信息，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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