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疯狂与不可能的奇迹

第二天，九月二十八日，清晨八点。

港岛中环已经被人潮淹没。

从皇后像广场到港交所大楼，短短五百米的路，挤了至少上万人。

警察拉起了隔离带，汗流浃背地维持秩序，但人群还是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有来看热闹的市民，有来采访的记者，有来蹭热度的小明星，还有更多更多，是手里攥着认购单、眼睛盯着交易所大门的股民。

“让一让！让一让啦！”

“阿叔你踩到我脚了！”

“开盘价几多啊？有冇内幕消息？”

喧嚣声、叫喊声、汽车喇叭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嗡嗡声，在摩天大楼之间回荡。

今天港岛的气温有三十度，但人心的热度，恐怕三百度都不止。

九点整，一行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港交所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邵维鼎第一个下来。

他今天穿了身定制的深青色中式立领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扣得一粒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得像一座山。

身后，袁天帆、林树鑫、安东尼依次下车，再后面是浪潮的核心技术团队、浑水的操盘手、摩托罗拉的代表团。

伍德也来了，他坚持要亲眼看着这场“东西方技术握手”的见证时刻。

电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邵维鼎站在最前面，看着楼层数字跳动：B2，B1，G，1，2……

“紧张吗？”他突然开口，没回头。

身后的袁天帆笑了：“有点。”

林树鑫老实承认：“很紧张。”

安东尼倒是淡定：“我在想等会儿收盘后去哪里吃饭。”

电梯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叮——门开了。

喧嚣声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进来。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话筒像森林一样伸过来：

“邵先生！对今日股价有什么预期？”

“袁总！纽约那边同步上市准备好了吗？”

“林工！作为技术负责人您现在心情如何？”

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艰难地开出一条路。

邵维鼎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两旁的镜头和呼喊点头致意，但一句话没说。

九点半，港交所交易大厅。

这里平时只对会员开放，但今天特意布置成了仪式现场。

正面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左边显示港交所数据，右边显示纽交所数据。

这是亚洲公司第一次两地同步上市，技术团队调试了整整一周，才确保万无一失。

港督希利已经到了，正和内地驻港代表低声交谈。

旁边站着华尔街几大投行的亚太区负责人，个个西装笔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邵维鼎一行人走上主席台。

台下又是一阵闪光灯风暴。

希利爵士先致辞，全是外交辞令，什么“港岛国际金融中心的里程碑”、“东西方资本融合的典范”。

他是已经躺平了，中英谈判之中，他这个港督说话分量虽然不低，但是自始至终都无法做到占有一席，只能作为英方顾问存在。

在浪潮科技上市这件事中，或许将成为他上任以来最大的政绩。

可偏偏带给他这个政绩的人是邵维鼎。

而也因为这个政绩，英国资本损失巨大，所要图谋的港币更是成为了泡影。

英国那边已经要求他，使用行政命令，看能否更改港币的汇率制度。

希利对此是悲观的，但推动汇率制度改革的金融官员已经在路上了，这并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而台下记者可不管这位希利总督是如何所想，他们只管埋头猛记，写下一个个注定要登上明天头版头条的新闻。

股民们则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大屏幕，谁也没认真听。

内地代表致辞更短，但一句“浪潮科技是改革开放的硕果，是中国人智慧和勤劳的结晶”，让林树鑫眼圈红了红。

终于，十点差三分。

司仪宣布：“请浪潮科技创始人、董事长邵维鼎先生，与公司工程师代表，共同为上市鸣钟。”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工程师代表？不是袁天帆？不是林树鑫？

聚光灯打向台侧。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走上来。

他手里拿着安全帽，帽子上印着浪潮的logo，漆都磨掉了一些。

邵维鼎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年轻人的肩，把他带到台中央。

“这是张伟，”邵维鼎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浪潮工厂的技术员，入职两年，参与了我们第一代基带芯片的全部生产过程。”

他顿了顿，看向张伟：“今天，你代表所有在一线工作的工程师，来敲这个钟。”

张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点头，眼眶通红。

邵维鼎笑了。他把锤子递过去一半，自己握着另一半。

“来，”他说，“我们一起。”

十点整。

“咚——”

钟声敲响。

清越，悠长，在交易大厅里回荡，透过音响传到外面的广场，传到全港岛、全世界正在收看的电视屏幕前。

大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

港交所这边：浪潮科技(00099.HK)，开盘价——32.8港元。

较发行价28港元，上涨17.14%。

纽交所那边：WaveTech(WAVE.NYSE)，开盘价——4.2美元。

较发行价3.6美元，上涨16.67%。

交易大厅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股民们跳起来拥抱，记者们对着镜头狂吼，投行代表们互相握手。

虽然他们脸上在笑，但眼神里都是震惊。

涨得太快了。

不，不是快，是疯了。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买单像雪崩一样涌进来，卖单几乎没有——所有人都知道这股要涨，谁舍得卖？

十点半，浪潮市值突破75亿美元。

十一点，85亿美元。

十一点半，90亿美元。

午间休市钟声敲响时，最终数字定格在：91.7亿美元。

袁天帆和林树鑫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

疯了，这数字疯了。

虽然是两地上市，但市场的热情太疯狂了。

安东尼也是惊讶，伍德更是长大着嘴巴，这位技术总裁，仿佛此时才领略到了金融的癫狂。

一家新上市的科技公司，市值竟然与他们摩托罗拉不相上下了？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一切都是事实。

交易大厅里，欢呼声、掌声、尖叫声，混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香槟开了，彩带飞了，人们拥抱、击掌、流泪。

虽然很多人今天才第一次买浪潮的股票，但他们表现得像自己参与了一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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