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握在手中
姜丝从来都是敢想敢做的性格，既然心中有了想法，又如何会不付诸实践。
地脉修炼室中，姜丝重新推演聚灵丹的配方。
她知道，聚灵丹辅佐修炼，靠的是其中上了年份的聚灵草牵引灵气，再由引灵藤导入经脉。
可灵气入体后想要冲关破隘，全靠水磨工夫，炼虚期动辄闭关数年的原因，便在于对于灵力的需求实在太大。
而寿元是生机，更是刻度。
姜丝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只是寿元虽算得上是一种奇材，却也不能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一味添加。
分寸是关键。
如此一连闭关数日，姜丝心中有了盘算，终于敢起火，开鼎。
·
胡三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今日他轮值下哨，照例去库房领补给的灵丹。
胡三照例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在掌心中瞧一瞧，这是从前柳燃道君为城主时他养成的习惯。
毕竟那个时候分发补给的管事贯爱中饱私囊，给他们的丹药多是杂质斑驳的下品灵丹。
若灵丹有问题，又没多长个心眼当场质问，再想回头寻上这些管事提起这一茬，他们总有千万个理由将他们堵回去。
哪怕如今城中管事被凤倾幺换了一茬，可养成的习惯一时间改变不了。
谁知从玉瓶中倒出来的并非平日里指节大小的灰绿丹药，而是一枚拇指粗细，丹体通透的淡青色灵丹。
丹身上还隐隐浮着几道半透明的纹路，像是一缕被封在里面的烟气。
药香扑面而来，胡三忍不住捏着丹药凑近鼻尖闻了闻。
他很想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将丹药拿回去，不过身为火羽卫该有的道德心还是制止了他。
胡三深吸一口气，问面前的陈管事：“可是拿错了？”
可陈管事眼皮都没抬，像是今日已经听到了不少这样的问题：
“没拿错，”
“上面交代了，从这月起，化神期以上火羽卫，配给一律换成青霄城炼丹司的货，元婴期的换溱都城那批。”
“青霄城？”
胡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已经被自家城主斩杀的灰晟子的老巢。
他看看手里的丹药，又看看陈管事，后者已经在低头记账，笔尖在账本上划得飞快。
胡三这才放下一颗心，将丹瓶揣进怀里，出了库房。
他原本要回营房打坐修炼，可走到半路还是忍不住拐了个弯，去了城墙。
城墙上那段被石甲战躯砸塌了四成的垛口，眼下都已换上了暗红色的火纹砖，每块砖面上刻着繁复的聚火阵，砖缝之间用熔岩淬过的铁浆灌死，阳光一照，整段城墙像镶了一圈暗红色的边。
胡三心中突然很是感慨。
他回过头，见孟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孟昭背后负着一把新刀，刀鞘是崭新的玄铁，没有半点划痕。
胡三下巴朝远处正运进城中的矿石一抬：
“这些东西，都是从那四座城里弄回来的？”
孟昭点头。
胡三咂了咂嘴：“想来弄来的不容易。”
“容不容易我不知道，”
孟昭摸了把悬在身后的刀鞘：“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四城一路走来，没人敢拦咱们的车队。”
胡三没说话。
他进火羽卫的时间早，在一开始时，也不是没干过运送灵矿的活计。
从前，焱火城的商队出去，连过个边卡都要被盘问半天，有时候还得塞灵石才得以通行。
胡三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还是被孟昭听到了。
“你笑什么？”
孟昭如此问。
胡三摇头，最后只是说：“苦日子过多了，好日子总得习惯习惯。”
孟昭似懂非懂的点头，良久后脸上露出酣畅的笑意。
·
此时，修炼室中，
收火，凝丹。
三枚丹丸落在掌心，比寻常聚灵丹小了整整一圈，通体呈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神识探入，哪怕姜丝身为炼丹之人，也只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某种玄妙到难以言说的力量。
姜丝凝眉看着手中的丹药片刻，随后直接将其中一枚放入口中，一口咽下。
丹丸化开，灵气涌入经脉。
姜丝如今修习的乃是绝顶道经万象道枢的中篇，此法直指法则本源，不修灵气，修的是万象运行之规。
中篇名为“观象解枢”，可观万物法则，解构重组，世间万象在修炼者眼中皆可拆解为最基本的法则丝线，再按己身之意重新编织。
炼至大成，言出法随，举手投足皆是法则之力，非寻常术法可以度量。
此法本已超脱炼虚境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可姜丝悟性足够，先前在掌握因果厄线的凝炼时又已于无形中初窥此法的门道，先前闭关苦修时也算侥幸入了门。
姜丝在尝试以寿为材炼丹时，这一功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高阶功法在引灵入体上自然不会逊色于其他法门，但话又说回来，哪怕功法的效用再如何特殊，到了姜丝如今所在的炼虚境，仍会显得缓慢无比。
姜丝在修炼上算不懒惰，可如今距离炼虚中期仍遥遥无期。
可是，
在此丹入体的那一瞬间，灵力流转的节奏变了。
往常想要运转一个周天需要一两个时辰，此刻一刻钟便运转完成，且灵气流经关隘淤塞处时不再像以往需要一点点渗，一点点磨，而是在寿引聚灵丹的作用下以数倍的速度反复冲刷。
两个时辰后，姜丝睁开双眼，眸中尽是惊叹。
效率比之以往提升了足足十倍！
十倍，意味着往日闭关十年才能完成的进度，现在一年便可完成。
而她付出的代价......
是每一枚丹丸中封入的那一缕寿元。
可......寿元？
姜丝在秦松的寿宴上足足增加了一万余年寿元！
姜丝眼下最不缺的便是寿元！
姜丝将剩下的两枚丹丸收回瓶中。
她何尝不知若将寿引聚灵丹赠送给他人可以得到更为高昂的系统返利，可是手中丹药实在太过逆天，哪怕姜丝对凤倾幺等人信任至极，也不敢轻易将此物送出去。
她的实力在炼虚境修士中算得上不错，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时对迎面而来的磨难的轻易招架，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还未遇上真正的对手。
姜丝手中握得足够多，却也从来不失清醒。
这丹药，她只会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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