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9 章： 人心最重要

“哥。”李翊远远看到李睿站在那间茅草屋前，身边围着几个手持AK的当地人，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李睿抬手示意他停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此刻不是身处一个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险境，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李翊硬生生刹住脚步，挥手让身后的队员停止前进。

穆阿蒂扎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再看看李睿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酋长先生。”李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直升机的轰鸣声淹没，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穆阿蒂扎耳朵里，“你刚才问我，马岛人带来的是不是友谊、粮食和未来。我现在回答你的是……你得先活着，才能享受这些东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穆阿蒂扎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盯着李睿看了很久，久到李翊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步。终于，他缓缓举起手，朝那些族人挥了挥。

那些手持AK的年轻人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有胆子小的，居然将枪扔到了地上。

李睿转过身，朝李翊点了点头。李翊这才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你疯了？”李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万一……”

李睿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不是来了吗？”

李翊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向穆阿蒂扎。这个酋长此刻脸色灰败，眼神闪烁，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豺狗。

“酋长先生。”李翊开口，用的是流利的葡萄牙语，“我的部队从现在开始驻扎在你们部落外围，保护你们的安全。南非人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手持AK的年轻人，“如果有人敢动我们的人……我保证，这里的泥土将会埋葬你们所有的族人，包括你们的牛羊。”

穆阿蒂扎的脸又白了三分，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睿从若昂手里接过那个公文包，走到穆阿酋长面前，把包塞进他怀里。“十万美元定金。剩下的事，三天之内办妥。钱和枪，一分不少。学校，一个月之内动工。工作，只要你的人愿意，随时可以到农场来。”

穆阿蒂扎低头看着怀里那堆绿油油的钞票，又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些还在盘旋的直升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李睿没有再看他，转身朝越野车走去。李翊跟在他身后，挥了挥手，特战队员们开始收队。

若昂则喜气洋洋地拿出一张纸递到穆阿蒂扎面前，让他咬破手指安上全部的指印。

车队驶离村落时，李翊挤上了李睿的车。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哥，你知道刚才有多险吗？那些傻叉都是傻乎乎的，哪个家伙手一抖……”

“他们不会。”李睿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荒野，“穆阿蒂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南非人给他画的饼再大，也填不饱现在的肚子。而我们……”

他转过头，看着李翊，“可以让他们填饱肚子，也能随时要了他们的命。哎对了，话说你怎么能到这里的？直升机的航程可不够呢。”

“爸发来消息，说格布扎收到美国人的威逼利诱，可能会出幺蛾子，让我带一个中队前来保护你。我们在莫伦巴拉加了油，然后直飞这里的。今后他们就在纳卡拉机场驻扎，飞到农场只需要十分钟，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

“纳卡拉机场可是民用机场，部队驻扎在那里不合适吧？”李睿说。

李翊那张被晒得黢黑的脸色顿时凑在一起，露出森森大白牙，“你看看天上，就这些直升机，只要汽油弹药管够，我能横扫整个莫桑比克。民用机场怎么了？明天我就让机场改成马岛专用的。”

“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啊？”李睿大笑着用力捶了弟弟一拳，“爸说得话你都忘记了。”

“爸说话也不是每一句都是对的。”李翊满是不服地顶嘴，“你是不知道，那些土族人根本不能给他们好脸色，贪婪得很呢。好好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压根不会听。只有……”

他用力拍了拍怀里的突击步枪，啪啪作响，“他们只认识这个家伙……美国人说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这里只需要大棒，否则胡萝卜一根都不会剩下。”

“你啊……”李睿知道李翊跟基地附近土著接触时间长了，难免积累了一些恩怨，情绪上偏激一些也可理解。

不过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看看左右摇摆的格布扎就知道了。前几天刚拿了自己五百万美元的贿赂，自己还答应送他儿子去法国留学，所有费用全包，转头就跟美国人勾三搭四，图谋不轨了。

车队在颠簸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农垦区的临时指挥部。那是一排新建的板房，简陋但整洁，四周插着马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睿刚下车，留守的助手就快步迎上来，脸色凝重。

“李总，马普托来的紧急消息。格布扎总统刚刚会见了美国驻莫桑比克大使，会后发表了一份声明，说任何外国投资都应当尊重莫桑比克的主权和法律，不得破坏地区稳定。”

李睿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些？”

“还有。”助手翻开文件，“南非外交部今天也发表了一份声明，说南非高度关注马岛资本在莫桑比克北部的大规模土地收购行为，呼吁有关各方遵守国际法和地区准则。”

李翊冷笑一声：“他们倒是挺会说话，那些荒了几千年的地，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了？”

李睿也冷笑不已，不过还是纠正了弟弟话里的歧义，“土地所有权的确国家，族群拥有永久使用权。凡是还要讲究法律法规的，比如这片广袤平原，我们可是租用了九十九年。”

一行人走进指挥部，在简陋的办公桌前坐下。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农垦区的位置、部落的分布等信息。

李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纳卡拉港的位置，“等我们的铁路修通，等第一批玉米种下去，等那些酋长把我们的钱装进口袋，等他们的孩子在我们的学校里读书识字。到那时候，格布扎再摇摆，也得掂量掂量，莫桑比克到底是靠美国人吃饭，还是靠我们吃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爸说过，在非洲最值钱的不是地，而是人。谁能赢得人心，谁就能赢得这片大陆。”

李翊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真的长大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荒野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工地上，密密麻麻的推土机和拖拉机还在轰鸣，几百名工人正在抓紧时间平整土地。

华盛顿特区，六月的阳光炙烤着这座权力之城。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车流滚滚，白宫的草坪上，游客们正在拍照留念。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在白房子西翼的一间密室里，气氛却紧张得让人窒息。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詹姆斯·琼斯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屏幕上是一张卫星照片，拍摄的是莫桑比克北部的纳卡拉港。照片上用红圈标出了几个位置，码头、堆场、以及港区后方的一片开阔地。

“先生们。”琼斯开口，声音低沉，“这是锁眼12号卫星拍摄的图像。大家可以看到，纳卡拉港的扩建工程进度惊人。码头岸线已经延长了至少四百米，堆场面积扩大了一倍，更重要的是……”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另一张照片，清晰度更高，显然是经过放大的。照片上，几台大型岸桥正在安装，旁边堆放着成排的集装箱。

“他们正在安装四台集装箱岸桥，每台起重能力六十五吨，可以停靠十万吨级货轮。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六月之前，纳卡拉港的年吞吐能力将达到五百万吨。”

坐在椭圆形长桌一侧的中央情报局局长莱昂·帕内塔皱起眉头：“五百万吨？他们要运什么？”

琼斯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一张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几条铁路和公路的走向。

“这是他们的交通规划。从纳卡拉港向西，一条铁路正在升级改造，预计明年年底前可以投入使用。这条铁路连接莫阿蒂泽煤矿，但目前他们正在修建一条支线，向北延伸，直达楠普拉省的农垦区。”

他顿了顿，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农垦区，规划面积四十万公顷，全部种植玉米、大豆和高粱。如果全部开发，年产量将超过六百万吨。这些粮食，将通过铁路运到纳卡拉港，然后装船出口。”

国务卿希拉的眼睛顿时瞪大，鱼泡眼此刻变得更突出，“六百万吨粮食？他们要喂饱半个非洲吗？”

帕内塔翻开面前的文件，“我们的情报显示，马岛还在莫桑比克北部勘探煤矿、铁矿和稀土资源。他们在太特省已经有一个军事基地，现在又在楠普拉省搞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单纯的商业投资，这是战略布局。”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马岛，这个印度洋上的弹丸之地，正在通过经济手段，在非洲大陆上楔入一颗钉子。

“瓦洛佳那边有什么消息？”希拉里问。

帕内塔摇摇头：“俄罗斯方面守口如瓶。我们只知道李安然上个月去了莫斯科，和瓦洛佳、梅德韦杰夫都见了面。会谈内容高度保密，我们的内线无法接触到。不过……”

“我们在俄罗斯安全局内部有一个情报来源，他传来的消息说，伊万诺夫局长正在秘密调查李安然，怀疑他和俄罗斯军方有私下交易，可能涉及核技术转让。”

“核技术？”希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帕内塔点点头：“情报很模糊，只说伊万诺夫在追查一条线索，涉及马岛采购俄罗斯武器的资金来源。具体是什么武器，有没有核关联，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伊万诺夫对李安然的敌意很深，他认为这个人对俄罗斯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琼斯突然开口：“伊万诺夫这个人可靠吗？据我所知，他和瓦洛佳的关系非同一般，是瓦洛佳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查李安然，会不会是瓦洛佳授意的？”

帕内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伊万诺夫是自作主张。他在安全局待了这么多年，对任何外来势力都有本能的不信任。李安然在俄罗斯的影响太大，和瓦洛佳、佐洛托夫、季姆琴科那些人关系太深，这让伊万诺夫很不舒服。”

一直沉默的总统奥黑终于开口：“不管是谁授意的，这件事对我们有利。伊万诺夫查得越深，李安然的麻烦就越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火上浇油。”

他的目光落在帕内塔脸上：“莱昂，想办法把情报通过合适的渠道，送到李安然耳朵里。让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查他。”

帕内塔愣了一下：“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内斗？”

奥黑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森：“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防备。李安然如果知道伊万诺夫在查他，一定会采取措施。不管他是反击还是防备，都会分散他的精力。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在莫桑比克做点文章。”

他转向希拉：“希拉，你和格布扎的沟通要加大力度。十亿美元援助只是开胃菜，告诉他，如果他能在马岛的问题上配合我们，后面还有更多。”

希拉点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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