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5 章： 攻占油田
东线的干河床里，二十辆T-72坦克排成两列纵队，正在利用灌木丛的掩护向政府军阵地侧后方快速机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河床两侧的土崖之间来回反弹，震得河岸上的沙粒簌簌往下落。履带碾压干涸的河床，扬起漫天的沙尘，被风吹散成一条灰黄色的长龙。
“东线坦克连报告，已抵达预定攻击阵位。政府军侧后方无防备，请求发起冲击。”
西线坦克连从另一侧发起迂回。他们走的是开阔地，没有干河床那样的天然掩护，只能利用炮火炸起的烟尘和稀疏的灌木丛来隐蔽自己的行踪。
“西线坦克连报告，已抵达预定攻击阵位。政府军侧翼暴露，随时可以发起冲击。”
李翊按下对讲机，“东线、西线坦克连，同时冲击。正面步兵，前进。”
炮火开始向政府军阵地后方更远的区域延伸，为主攻部队让出通道。
东线的二十辆T-72坦克同时从干河床里冲出来，排成散兵线朝政府军阵地的侧后方扑去。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指向政府军的方向，炮塔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车体在沙地上颠簸跳跃，像一群被激怒的钢铁犀牛。
政府军的反应很快。虽然指挥所被摧毁了，可基层指挥官还在，他们从掩体里探出头来，发现了从侧后方扑过来的坦克。
“火箭筒，打坦克的侧面。”有人在喊。
几发RPG-7火箭弹从战壕里窜出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朝T-72飞去。T-72坦克的侧面装甲虽然比正面薄得多，可RPG-7的破甲深度在正常交战距离上很难击穿。
火箭弹击中了坦克的侧面装甲，战斗部爆炸后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可坦克没有停，继续朝阵地的方向推进，炮塔转向火箭弹射来的方向，炮管喷吐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炮口焰。
高爆弹在战壕里炸开，那几个扛着火箭筒的士兵被冲击波掀出战壕，摔在开阔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西线的坦克连也发起了冲击。二十辆T-72从开阔地上扑过来，炮管喷射出的炮弹在政府军的阵地上炸开一道道火墙。
哈希姆从掩体里跳出来，端着AK-47朝政府军阵地的方向跑去。身后的士兵密密麻麻地跟在他后面，在开阔地上散开成战斗队形，猫着腰向前推进。
政府军前沿阵地的机枪手开始还击。DShK重机枪的弹头在开阔地上犁出一道道弹痕，有几个士兵被击中，倒在地上惨叫。
医疗兵从队伍里冲出去，拖着伤员往回跑，子弹在两人身边飞过，打在沙地上溅起一朵朵沙柱。
“迫击炮，压制前沿火力点。”哈希姆按下对讲机。
M120迫击炮的炮弹在政府军前沿阵地的重机枪掩体旁边炸开。沙袋被炸飞，机枪手倒在血泊里，重机枪的枪架被弹片削断。
工兵们蹲在雷区前面，把排雷爆破索抛进去，然后按下起爆器。爆破索爆炸的冲击波引爆了沿途的地雷，一连串的爆炸在雷区里蔓延，炸起的沙土和碎石在空中飞舞。
“通道清理完毕。”
“冲。”哈希姆第一个冲进雷区通道。
李翊趴在前沿指挥所的掩体里，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来过。他的目光从东线移到正面，从正面移到西线，在战场上快速扫描着每一个关键点。
东线的坦克连已经突破了政府军侧后方的防线，T-72坦克的履带碾过战壕的边缘，炮管指向战壕的纵深，高爆弹在战壕里一段一段地炸开。
政府军的士兵开始从战壕里爬出来试图往后方跑，被坦克上的PKT同轴机枪成片扫倒。
西线的坦克连也突破了侧翼防线。两翼的坦克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入阵地内部，像两把烧红的尖刀插进黄油里，把政府军的防线切割成几段互不相连的孤岛。
“哈希姆旅报告，正面已突破前沿阵地，正在向纵深推进。”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李翊从望远镜里看到，哈希姆带着人已经冲进了战壕，正在与政府军的守军展开近距离交火。AK-47的枪声在战壕里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手雷的爆炸在壕沟里掀起一团团黑红色的烟柱。
“告诉哈希姆，不要恋战。绕过抵抗据点，向纵深穿插。他们的任务是打乱政府军的防御体系，不是全歼守军。”
“明白。”
哈希姆接到命令后，立刻调整了战术。他把部队分成几个突击群，绕过政府军顽抗的据点，从战壕之间的连接壕向纵深穿插。政府军的防线在多点同时被突破，守军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下午三点二十分，东线坦克连和西线坦克连在政府军主阵地后方会合。两翼的钳形攻势完成了对政府军主力的合围，残存的政府军被压缩在阵地中心的一片狭小区域里。
“长官，政府军被包围了。”铁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翊从掩体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他的膝盖在蹲久了之后有些发僵，活动了一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告诉各部队，不要急着往里冲。用炮火压制他们，迫击炮和坦克炮轮流轰击，把他们困死在里面。派人喊话，让他们投降。”
“是。”
炮火开始向被包围的政府军区域倾泻。M120迫击炮和T-72坦克的125毫米炮交替射击，炮弹在狭小的区域里炸开，弹片在空中横飞，那些被围困的士兵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政府军的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有人用阿拉伯语喊话，“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给你们吃的，给你们水喝。”
喊话持续了几分钟。被包围的区域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士兵，看脸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他把AK-47举过头顶，双手不停地发抖，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希姆旅的士兵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搜身，确认没有武器之后，押着他往后方的俘虏收容点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政府军士兵从掩体里爬出来，把武器举过头顶，双手抱头蹲在开阔地上。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念叨着什么。
几个军官带着几十个死硬分子躲在最后一段没有被炸塌的战壕里，用机枪和步枪向外扫射。
哈希姆让坦克开上去，125毫米炮对准那段战壕轰了三发。高爆弹在战壕里炸开，那些死硬分子的抵抗在爆炸声中彻底消失了。
下午四点十一分，政府军主阵地的战斗结束了。
被围困的政府军一个团，一千二百多人的兵力，阵亡四百余人，伤三百余人，剩下的全部投降。
二十辆T-55坦克被摧毁了十四辆，缴获六辆。三十辆BMP-1步兵战车被摧毁了二十一辆，缴获九辆。十二门D-30榴弹炮被摧毁了八门，缴获四门。缴获的弹药和补给堆成了几座小山。
李翊站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政府军指挥所废墟上，脚下的混凝土碎块还在冒烟。
远处，哈希姆旅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把政府军阵亡士兵的尸体从废墟里拖出来，搜走武器弹药，然后把尸体抬到路边临时搭建的收尸点。
俘虏们蹲在开阔地上，双手抱头，脸上全是恐惧和茫然。
“长官。”铁锤从废墟下面爬上来，脸上全是灰和汗，衣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伤亡统计出来了。”
李翊接过铁锤手里的记录本。阵亡三十二人，伤一百一十七人。其中大部分是哈希姆旅的新兵，马岛增援部队的伤亡不大，坦克和步战车损失了十几辆。
“阵亡的弟兄，把遗体收好，做好标记。”李翊把记录本递还给铁锤，“重伤员用直升机转运到塞卜哈的野战医院，轻伤员在米苏拉塔就地治疗。”
“是。缴获的武器弹药呢？”
“AK-47和RPG留给哈希姆旅，坦克和步战车也给他们一部分，剩下的装备集中存放。”李翊顿了顿，“让哈希姆派人去接收。告诉他，这些装备不是白给的，要用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油田还没拿下来，仗还要继续打。”
“是。”
铁锤转身跑开，脚步声在废墟的碎砖上沙沙作响，渐渐远去。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后山情报中心里，气氛比往常松快了一些。几个参谋围在控制台旁边，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
李安然站在巨幕前，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标。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拧着一个浅浅的川字，目光在卫星图像和政府军的兵力部署图之间来回移动。
“米苏拉塔外围的政府军主力已经被击溃了。”洪涛站在他右手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东线、南线、西线三个方向，政府军投入了大约八千人的兵力，坦克和步兵战车超过一百五十辆。战斗持续了将近九个小时，政府军阵亡超过一千二百人，被俘超过一千五百人，剩下的溃散到了城南三十公里外的沙漠里。”
李安然接过文件，战报写得很详细，每一条数据都经过了反复核实。
兵力对比、火力配系、进攻路线、伤亡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纸上排成整齐的队列。
“告诉李翊，一鼓作气拿下油田。”李安然把战报递还给洪涛，“米苏拉塔外围的政府军主力已经被打残了，短时间内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油田那边政府军还有一个营的兵力，配备坦克和步兵战车。”
“一个营。”李安然沉吟片刻，“李翊手里现在有多少人？”
“马岛增援部队加上哈希姆旅，总兵力将近九千。坦克和步战车超过一百二十辆，火炮超过一百六十门。”洪涛翻开另一份文件，把数据念了一遍。“政府和军残部打到这个份上，油田那一个营的兵力困守孤城，没有空中支援，没有后勤补给，想守住根本不可能。”
李安然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墙上的利比亚地图上。
这一场战争呈现的技术含量非常低，基本上还是延续了二战时期的战术和作战模式，与他心目中的现代战争相去甚远。不过也不是马岛军队水平不行，主要还是对手实在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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