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权利与收益

约瑟夫继续道：「要保持帝国在南美的影响力，最重要的就是瓦解克里奥尔人对当地政治的垄断。」卡洛斯四世等人立刻点头不已。

    是的，看似南美殖民地的官员全都是马德里派去的半岛人，但人口众多的克里奥尔人才是那里真正的管理者。

    殖民地总督下发的任何政令，最终都要通过克里奥尔人才能送达混血人、印第安人和黑人那里，并得到执行一一殖民地的地主、庄园主、技师，乃至律师、文书之类，90%以上都是克里奥尔人。所以最令西班牙政府头疼的，就是这个群体。

    约瑟夫迎著几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微笑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克里奥尔人最推崇的自由与平等思想，通过拉拢人数更多的混血人，甚至印第安人，来分化克里奥尔人的影响。」

    佛罗里达布兰卡伯爵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任命梅斯蒂索人当官？印第安人恐怕不太可能，他们只是些未开化的家伙……」

    约瑟夫摇头：「未开化才更容易管理。您要记住，他们的人数众多，按照克里奥尔人的理念，「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那么混血人和印第安人也完全应该在议会获得席位，而且很可能占据多数席位。「同时，混血人和印第安人缺乏政治基础，必须依靠马德里的支持，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被克里奥尔人……」

    卡洛斯四世突然打断了他，满脸震惊之色：「等等，您是要我在新格拉纳达组建议会？！」约瑟夫理所当然道：「是的，这是最快获得殖民地所有人支持的方式。」

    「不，这可不行……」西班牙国王连连摇头，「议会？那会让一切都乱套的……」

    约瑟夫诧异地看向他：「议会只是政治形式，具体的管理模式完全可以具体设置。」

    卡洛斯四世仍是不住摇头。

    冈波斯凑前两步，小声道：「殿下，陛下所顾虑的是，殖民地召开议会会让本土的一些人认为这是被允许的事情。」

    约瑟夫这才明白过来，国王是怕西班牙的自由派受到殖民地出现议会制的鼓舞，在本土也搞这一套。他揉了揉额头，心说这还真够顽固守旧的，您不会以为只要您不同意，西班牙就永远不会出现议会吧？以后，资产阶级会拿著枪，来跟您「讲道理」的。  

    他只得耐心道：「您看，其实法国也召开了议会，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是因为有您在巴黎。」卡洛斯四世的脸上仍充满了排斥。

    约瑟夫不禁皱眉。他知道劝说西班牙推行南美殖民地自治不会容易，所以才亲自赶来马德里，结果果然如此。

    不搞议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西班牙国王不喜欢议会，那就换个「皮肤」好了。

    他当即点头道：「如果您决意不召开议会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总督府的基础上做一些调整。」卡洛斯四世听到「总督」才终于松了口气：「您说的调整是指？」

    「在总督署下设置150名「执行官』，负责帮助总督处理各种重要事务，尤其是殖民地的法律、税收，以及官员问责。

    「执行官通过讨论，提交具体事项给总督签字，而后下发各地执行。

    「而执行官的人选则由殖民地各主要城镇推举。」

    卡洛斯四世愣了一下，感觉这好像并没有颠覆目前总督管理的那一套，只是「执行官」并非由总督任命而已。

    还是冈波斯最先反应过来：「殿下，那么总督能否否决执行官的决定？」

    「如果要尽可能调动殖民地的资源和人力，那么还是直接签字的好。」

    冈波斯有些气结。这不就是个议会吗？只是放在总督府里投票而已。

    约瑟夫却直接看向卡洛斯四世：「陛下，您将布拉干萨家族赶出了伊比利亚，他们是一定要在南美复仇的。」

    布拉干萨就是葡萄牙王室的姓氏。

    「新格拉纳达只是第一步，他们在具有军力优势的情况下，必将继续向北扩张，直至占领墨西哥。只有实施「新总督』模式，才能击败葡萄牙人。」

    提到墨西哥，卡洛斯四世的态度立刻有所松动。

    法国摄政王说得没错，葡萄牙王室现在已经是纯正的南美人了，又怎会不觊觎富饶的墨西哥？一旦墨西哥出现意外，别说被葡萄牙人占领，哪怕只是被战火波及，帝国的财政立刻就会崩溃。这样说起来，一个略有些「独特」的总督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就算「舍弃」了新格拉纳达，只要能保住墨西哥就行。

    他有些迟疑道：「这样真能赢得战争？」

    「当然。」约瑟夫笃定地点头，「执行官们进入总督府之后，立刻就会推行减税、取消专卖、放开贸易限制之类的政策，各地的克里奥尔人为了这些梦寐以求的利益，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军队。

    「而执行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则会想尽办法筹集军费。

    「我相信，至多三四个月时间，新格拉纳达就能征召出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并在每一个村庄，每一条河流前阻击葡萄牙人。」

    之前一直没出声的西班牙财政大臣康波曼内斯突然目光一凝，欠身道：「殿下，如果任由殖民地减税，以及取消专卖制度，帝国的财政收入必将大幅下降！」

    卡洛斯四世本想说「新格拉纳达的收入降就降吧」，却见法国摄政王摇头道：「短期内是会降低一些，但我敢保证，最多两年之后，甚至说不定只需要一年，帝国从新格拉纳达获得的收益就会增加。」「这怎么可能？」

    约瑟夫笑了笑：「请您想想，每年帝国财政和马德里行会银行谁的盈余更多？注意，是盈余，不是收入康波曼内斯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行会银行，殿下。」

    开玩笑，西班牙财政也就在开采了加利福尼亚金矿之后，才有一两年勉强没出现赤字，盈余什么的根本不用想。

    而马德里行会银行是西班牙最大的私营银行，一年仅是给王室的贷款利息就能赚十几万埃斯库多金币。「没错。」约瑟夫点头，「您只看到帝国从殖民地的收入减少，却忽视了同时也卸掉了巨大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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