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穷地方」

第1621章  「穷地方」

    博蒙大主教小心道：「殿下，高卢教会一定会遵照您的吩咐，确保不和教廷起冲突。您看，也不是非解散不可————」

    约瑟夫微笑道：「以前创建高卢教派是为了对付罗马教廷，但现在教廷就在法国，「高卢派」的身份只会影响你们管理教廷。」

    博蒙等人听到「管理」一词，顿时双眼发亮。

    布瓦热兰兴奋道：「殿下的意思是，要用高卢教会取代教廷？」

    约瑟夫摆手：「我说了，是融入，不是取代。你们要吸取格列高利十一世时代的教训，不让其他国家参与教廷事务，他们必然另外组建一个教廷。

    「你们要利用教廷在法国的巨大优势，通过政治手段来抓住实际权力。

    「就比如地中海安防组织，我国虽然只有一票，但所有重要事项都得我们表态才行————」

    待他将接管教廷的手段大致说了一遍，几名大主教已是心悦诚服地连连点头。

    尤其是博蒙大主教，当即欠身道：「殿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参加教宗的选举了。宗座财务院似乎更适合我。」

    他之前为了争夺教皇宝座，已经将巴黎教区的事情都交给了瑞涅大主教。

    约瑟夫点头：「教宗的位置完全可以留给帕尔马人或者佛罗伦斯人。我相信，新教宗一定会非常配合教廷改革的。」

    阿维尼翁城。

    教皇宫。

    庇护六世和乔维奥等几名大主教说著昨天迎接他的仪式，不时露出微笑。

    仪式非常隆重，法国国王和摄政王，以及大半个法国的高阶教士都来了。城里的庆典更是一直持续到黄昏才结束。

    更让他开心的是，法国人几乎没向他提出任何条件，甚至连枢机主教的名额都没多要。

    同时，法国国王还当众宣布，高卢教会正式解散，以后法国的宗教事务将更多听从教廷的安排。

    庇护六世有些唏嘘，那个法国摄政王强势得令他心颤，但国王却是全欧洲最  

    虔诚的君主。

    他转过通向晨祷小教堂的走廊，两旁的三名工匠忙停下手里的活，躬身向他行礼。

    庇护六世转头看到墙上那道补了一半的裂缝，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昨天的仪式结束后，那些送他返回教皇宫的法国贵族们在看到这里破败的样子时，那副戏谑、鄙视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是的，这座教皇宫已经有很久没修缮过了—一教皇根本不会来这里住，所以上一次对宫殿的维护，已经是百余年前的事了。

    好在乔维奥大主教得知教皇要来，找工匠将教皇的卧室抢修了一番，否则庇护六世昨晚都没地方睡觉。

    庇护六世看向乔维奥大主教道：「多找些人手来，这一阵可能会有不少国家的使节前来觐见。我不想他们再看到开裂的墙壁，或是没有大门的房间。

    「哦，对了，还有那些枢机公馆、塞莱斯廷会修道院、大奥古斯丁会修道院都要抓紧修缮。」

    乔维奥大主教和一旁的潘菲利大主教对视，欲言又止。

    庇护六世走进破败的晨祷小教堂，忽觉腿关节一阵刀割般的疼痛，忙扶住乔维奥，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他一直患有严重的痛风。前天经过剧烈的马车颠簸，令双腿的病情复发了。

    他抵达马赛的那天，原以为能乘坐舒适的火车直达阿维尼翁，结果火车却停在了距离阿维尼翁50公里外的尼姆，他只能改坐马车过来。

    特别是临近阿维尼翁的那段路，颠簸得像是醉汉在胡乱跳舞。

    庇护六世揉著膝盖，皱眉对乔维奥道：「最好能把通向马赛的铁路修好，至少也要先修到尼姆。我可不想在回罗马时再这么折腾一番了。」

    这下，乔维奥再也绷不住了，苦著脸道：「圣父，修铁路的花费巨大，即便是到尼姆，至少也需要800多万法郎。」

    一旁的宗座财务院总管潘菲利大主教忙补充道：「教廷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实际上，就连修缮城里的修道院和教堂所需的经费都非常紧张。」

    教廷的钱大多存在罗马的圣灵银行里，这次逃难时根本没来得及带上。

    庇护六世从圣天使堡带出来的，以及存在热那亚或者法国银行的钱，一共也只有200多万法郎。

    等把教皇宫和修道院修缮完毕，这钱可能就要出去一小半了。

    要知道，眼下教廷那数百名下人，以及教廷卫队，都要靠这些钱来发薪水。

    潘菲利大主教的声音低了下去：「您知道，现在教廷已没什么收入了——

    教廷的主要收入来源有两块，一是教皇国的税收，目前都归罗马起义军了。

    二是欧洲各大主教区的供奉和出售赎罪券。近来，已有很多义大利邦国表示要截留这些钱。

    庇护六世叹了口气，问道：「阿维尼翁每年的税收有多少？」

    乔维奥大主教满脸都是尴尬之色：「圣父，这里从六年前起就已经是财政赤字了。」

    庇护六世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记得阿维尼翁有15所印刷厂，还有两家针织厂和一些鞣皮工坊，每年应该能提供不少税金才对。」

    乔维奥大主教低著头道：「圣父，您大概不知道，印刷的生意早就被尼姆抢走了。

    「法国的廉价造纸工艺，加上先进的印刷机，印一本书出来，即使加上版税，也不比我们这里印的贵多少。

    「而法国在萨隆建的鞣皮厂，使用化学药剂，效率和成本更不是我们能比的。所以————」

    至于针织业，他更是提都不想提。

    近在咫尺的尼姆就是法国南部最大的针织业城市，每年仅是销往东地中海和美洲的袜子，就要赚到500多万法郎。

    阿维尼翁早些年依靠教廷免税带来的那点儿产业优势，早就被法国的工业化机器碾得粉碎了。

    庇护六世的眉头紧皱：「可仅是派驻阿维尼翁的大量教士和官员，每年就要购买很多东西，商业税也该有不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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