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回忆
朔城宴深处，院落之内。
此时的周铮终于是将斗笠摘了下来，而后的甘墨与宫檀皆是如此。
望着这熟悉的面容，此时的福伯身体微微一愣，眼眸早已湿润。
人到了这个年纪，最害怕的就是怀旧，最害怕的就是故人相遇。
因为一旦如此，便是很难遏制住自己内心情绪的波动。
几人打了招呼之后，福伯也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全部告知周铮。
原来，福伯离开京都之后，便是在这朔城之内隐居。
并且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组建自己的探子网络，当让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福伯贪念权势，或者有其他的想法，一切的核心，都是为了周铮。
“老奴当年便是隐约察觉到朝堂不一般，担心陛下到时候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情况，所以才是出此下策。”
福伯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一般，但这些解释对于周铮而言并无用，因为他对福伯那是绝对的信任。
可让周铮感到些许差异的是，为何福伯能够预感到这么多的事情！？
要知道，周铮对福伯的认知，还停留在曾经痴儿的身上。
福伯可谓忠心耿耿，不争不抢，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照顾周铮的身上。
甚至福伯身上毫无武力，也不具备任何的战斗力，这不仅是周铮的认识，也是天下人的认识。
正因为如此，福伯才是能够全身而退，甚至没有太多的势力去关注福伯。
毕竟从身份地位，个人能力来说，离开了周铮的福伯，都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朝廷局势复杂，即便是当初的天景帝也没有彻底的掌控这大周。”
“陛下皇位虽说得到的艰辛，但也是有些容易了。”
福伯的话一出，周铮微微一愣，而后才是恍然大悟。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皇位最大的敌人就是天景帝，甚至一开始周铮只是迫不得已卷入了这皇位的争夺。
可现在想来，所谓的天景帝也好，其他皇子也罢，都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暗地里的铁帽子王，世家大族，达官显贵，上古世家等等，还有朝堂官员，都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对象。
周铮第一次登基的时候，这些势力几乎都没有站出来。
可是，当初的周铮显然没有看清楚这些。
不够此时周铮望着福伯的眼眸，更是闪烁光芒，如今他可以非常确定，这福伯一定不简单。
要知道，当初的痴儿太子，是何等的被动。
可以说，朝堂上下，府邸内外，无数人都在暗中盯着他，甚至可以将其斩杀。
但为何他活下来了？！
是因为别人畏惧他的身份不敢出手？！显然是不可能的是，因为只要想要一个人死，那么自然有无数的理由和方式。
可周铮还是活下来了。
虽说过的比较凄惨，但终究是活下来了，仅此一点，就相当不易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一件事情，就是府邸之内，当初只剩下一二十人。
这对于一个太子府邸而言，显然是穷酸到了极致，难以想象。
可现在回头，周铮赫然发现，为何府邸之内只剩下这么点人？！若是在之前，他或许会认为是府邸缺钱。
但现在的周铮思维早就是不同了。
天下想要杀了废太子之人不少，想要监视废太子的人，更是不胜枚举。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太子府拿不出钱，似乎也不重要了，留在太子府才是最核心的。
但太子府还是没有人！
“是福伯，他故意对太子府进行了大清洗！”
想明白这里，周铮心跳也是猛地加速起来，甚至整个人都是呼吸急促了不少。
浑水摸鱼的前提是水足够混，但若是水足够少的话，再浑都没用了。
这一定是福伯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最大可能性的护着周铮。
太子府人越少，周铮的威胁才是最小，既然对方掉以轻心，也让那些宵小之辈没有可能性留在府邸。
越是如此想，周铮对福伯的认知变化就越大。
为何，福伯会有如此能耐？！
“当初娘娘曾经叮嘱老奴，就算是死，也要护着主子长大。”
“如今看来，老奴也没有辜负娘娘的嘱托。”
提及到娘娘的时候，周铮心头猛地一紧，他自然知道，这福伯口中的娘娘便是自己的生母。
此时的他才是恍然大悟，在这大周，有一个奇女子，便是自己的生母。
只可惜，遇见了天景帝，否则她的一生或许会极为不同。
与周铮一样的是，这生母同样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她的才华却让这个大周显得与众不同。
甚至连极西之地现在的发展，也和她有关系。
当初，若非是天景帝贪念权势，若非是因为自己的生母有些恋爱脑，再加上怀孕，此时如今的大周和极西之地早就是换了一个方向了。
不过，不管如何，生母想来都是极为不同的。
能够被她看中并且委以重任之人，如何会是寻常之辈？！
只怪自己，当初怎么都没有想明白这一样。
如今看来，恍然大悟，若早知道福伯有如此手段，或许自己也不会这么辛苦，身边肯定有他的辅佐肯定会轻松不少。
似乎是看穿了周铮的想法，福伯浑浊的眼眸中也闪烁出来一丝淡淡的光亮。
只是很快，这光亮便是阴沉了下去。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因为太晚了。
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福伯比谁都清楚，或许再过三五年自己也要入土了，现在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
此时他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甚至很多事情他之所以要选择离开周铮独自做，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能够护着周铮。
至于其他的，已经不是他现在可以沾惹的。
这种暗淡，伴随着一股悲鸣。
他曾经也想过，留在周铮的身边，护着他造就一方盛事，可这个世界，终究是残酷的。
但好在，他看到了周铮的不同，看到了周铮的能耐，也清楚，即便是自己不能常伴周铮左右，他能够做出一番事业。
见到福伯的样子，周铮心中五味陈杂。
这个世界，永远都似乎如此，时机有些时候是最重要的是。
若自己能早几点出现，若自己能早一点登上帝位，若是福伯还真能辅佐自己几年，。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如果。
但此时的周铮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生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竟然能如此厉害。
即便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但也安排了牧云和福伯这样的存在在自己的身边相互。
遗憾的是，周铮一开始并未察觉到福伯的厉害之处，
想一想也是，能够得到母妃如此信任之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生命么？！”
周铮喃喃自语，在这个世界，人的寿元终究是太短了。
很多人在四五十岁便是离世，能活到六十岁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至于所谓的七十岁，更是难得可贵。
但周铮很清楚，一个人在他所在的世界，活到八九十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能够将福伯的寿元延到八十岁，或许两人之间的情感会得到更好的交流。
想到这里，周铮心头微微一热。
或许，在世人看来，唯有上古五大世家，唯有那蓬莱仙岛，才有让人延年益寿的法子。
可周铮心知肚明，所谓的永生，不过是一个扯淡的东西。
世间，不可能有永生。
但是上古五大世家或许真的掌控了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的法子，只是要让周铮去求他们，显然不现实。
“或许其他人不行，但朕，可以做到。”
这是周铮的底气，让人延年益寿并非不是没办法。
或许还远远达不到他所在世界的状态，但让人多活几年，似乎并不难。
只要营养跟得上，只要医疗水平提升，那么这个问题自然就会化解。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整个大周安定下来后，周铮才是能够更好地操作。
况且，当初说过要为萧冠彻底解决蹆疾，也是需要医疗方面的提升。
现在看来，已经等不及了。
若是等到一切都平定好，若是等到盛世来临，只怕福伯等不起，萧冠也等不起。
有些东西，一旦年龄大了，终究是诸多弊端。
一想到这里，周铮心中也是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要提前启动某些计划了。
不等在等了，一刻钟也不行。
只是没人知道周铮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不过见到周铮的面容不断变化，他们也知道周铮在计划什么。
“能够再见到陛下，老奴，心满意足。”
福伯的话是发自肺腑的。
能够提前这么久见到周铮，他更是兴奋。
如此一来，即便是死了，也明目。
“这些年，老奴没有侍奉左右，却还被陛下挂牵，老奴当真是惭愧啊。”
说到这里，福伯声音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这一辈子都会侍奉周铮左右。
这可是他亲眼见到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帝王啊，甚至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帝王。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当初萧晴的恩情的话，那么越是到后面，福伯越是将周铮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
对了周铮，他可以不顾一切，也可以付出一切。
见到福伯的样子，周铮也是感慨不已。
这些年，自己南征北战，口口声声是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可是自己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没有照顾好。
这让他更是内心波动不已。
“不过，这两年，老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老奴，为陛下做了一些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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