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退潮
多么可笑,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胜券在握,内在却依旧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他告诉克雷顿自己在春季要进行晋升,不过是希望在期限逼近之前,自己的羞耻心可以激发一下勇气,然而随着意外的决斗约定出现,他的这点侥幸也被无情绞碎了。
即使面临生死危机,他也没有勇气使用自己的药剂。
羞耻心还能比死亡的胁迫还要强大吗?
也许克雷顿说的是对的,他因为残存的善心而对伊恩·拉撒路心怀愧疚,死亡的助力还不够让他鼓起勇气。如果他心底都觉得自己该死,又如何提起勇气去对抗死亡呢,所以即使知道这一点,朱利尔斯也没法解决它。
当杯子里的饮料被清空,朱利尔斯依旧迷茫。
至于他那位远在思特拉斯的恋慕对象——他绝不会找她帮忙。
即使不情愿承认,但朱利尔斯和任何一个热恋中的青年一样,不希望让心爱的女人见识到自己虚弱的一面。
抛开这个问题,男巫的工作也遇到了麻烦。
朱利尔斯是夺魂学派的成员,这一派注重学术理论多过实践应用,其独门魔法倘若与秘传结合,确实能发挥几种惊人的效果,但秘传的浸染越深入,对生育能力的妨害也就越大,即使有机会获得秘传,他也不愿意接受这份力量。
不具备秘传,那么夺魂学派的技术平时就没有几个可利用,他对雇主克雷顿·贝略的最大价值便成了医学和没那么准的占卜。
但如果克雷顿·贝略不战斗,这两项技能就全无用处。
就算他晋升铜环,可雇主用不到这些能力,他还能做什么?
朱利尔斯只知道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克雷顿·贝略也在谋求发财的门路,但不希望服从于长老们,也许他该寻找符合标准的机遇,然后与狼人通力合作。
巫师的渠道已经很久没有传来相关的信息,他该去见见自己世俗的朋友了。
离开“家”,朱利尔斯直奔附近的一所公寓而去。
所谓的朋友当然是实际存在的,他在萨沙市生活的时间还没有克雷顿长,但在本地还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当时他会意外和克雷顿·贝略建立合作就是因为与此人打赌。
特劳特。
朱利尔斯在拒绝了加入德鲁伊后便失去了歌罗莉娅的关注,当时还是“他”的她让自己的小儿子去戴斯·琼拉德那里谋一份工作。然而琼拉德爵士虽然认可朱利尔斯的能力,但并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他,便让他到自己相熟的人那里去找差事。
特劳特和朱利尔斯就是在琼拉德爵士举办的晚宴上认识的。
特劳特是个贵族家庭的次子,按照多恩的继承法,他也只能继承父亲百分之五的财产,而因为他的父亲也并不算有钱,所以他一开始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唯一值得称道的财富是他受到的教育。一直到现在,特劳特也算不上什么大富翁,他还不如克雷顿·贝略有钱,但他的工作颇为清闲和稳定,而且能够让他接触到很多常人接触不到的隐秘知识——虽说仅仅只是从他的手边蹭过。
简而言之,特劳特的公司是给精装书籍做封皮的。
超凡者们也有爱美之心,所以他们偶尔会联系特劳特来为自己的知识传承做装点,能够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本身就是一笔不可言说的财富。
特劳特不算英俊,金发之下是一双短粗的眉毛,再往下是狡黠的绿眼睛,身材矮,但是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赌以及善赌的人物。
他们也确实是在赌桌上认识的。
朱利尔斯的突兀拜访也让他脸上带笑,一看就知道他最近遇到了好事。
“朱利尔斯,要不要占卜一下我为何如此喜悦?”特劳特得意洋洋地问。
“你找了个新女友。”
朱利尔斯说了个肯定是错误的答案,同时开始怀念与克雷顿的简单交流方式,不出他的预料,特劳特一边摇着手指一边摇头,巫师的错误让他更高兴了。
“错了,错了,是我今年发了笔财.”
特劳特非常高兴,而他发财的方式也不算秘密,所以很痛快的告诉了男巫,他是靠屯银发了一笔财。
超凡者们会为了神秘学意义要求特劳特公司在精装书的封面,或者装订的书锁里掺银——银可以干扰绝大多数魔法,这样巫师就不能通过魔法来偷看书本里记载的隐秘知识了。
因为这样的需求,而且不想要一次次付运费,特劳特一口气屯了很多银。
去年年末,本地教会从各方面征收了一大批银,特劳特的银本来要被征收,琼拉德爵士派人替他申辩,将这批银划作第三类用途——保卫用途,从而留住了这批银子。
与此同时,本地的工艺品制造商们也需要银,教会的举动拿走了他们的银,导致原料短缺,无法及时完成订单,于是黑市的银收购价格抬高到原来的四倍。
特劳特将手头的银留下一小部分,其余都卖了出去,因此发了财。
这个做法超出了朱利尔斯的理解:“当时就卖了?你就不怕教会收回对你的特赦?”
“圣职们可没空管我。”特劳特满不在乎地说,还把胸前的十字架挂坠捏起来给朱利尔斯看,他是那种不信神的赌徒,表面信仰只是他维持阶级的手段。
“因为这次合法征收,本市的金属制造加工业收到了重大打击,经济嘛.你懂得。因为矿脉枯竭,本市的制造业已经持续萎缩几十年了,这一下可算是一棒敲在重病患者脑门上,没死得是天父显灵。现在金银检验所都快没活干了,最近一周每天都有人堵在教堂门口辱骂圣职,让他们十分难堪。”
“圣职们把银子还回去也来不及,从征收到现在过去了一百天,很多优秀工人看不到出路,都坐火车跑了,借贷买的制造工具也被抵押给银行,这是无法恢复的行业破坏。我倒卖出去这批银子用于救市,为这个行当留下些火种,不仅不该受到批评,还该得到些明面上的感谢,”
朱利尔斯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克雷顿·贝略在魏奥底愉快地抢劫友爱会的银子,结果自己的老家也遇到了银子短缺难题。
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不知道后果会如此严重。
早知道就多想点办法把银子带回来了。
“其他城市是怎么解决的?别的地方的圣职难道就不征收银子?”他问。
据男巫所知,去年为了应对暗裔数量暴增的问题,所有教区都依照法律在加强防备,征收银是最基础的一步,也是必做的一步。
当时很多人不相信这是法律规定教会必须执行的义务,结果翻了半天法条才发现真的存在,表情就像克雷顿·贝略第一次知道本国法律禁止点石成金术一样。
“其他城市的圣职比我们这儿的聪明多了。”特劳特说:“他们一边征收银子,一边偷偷把收上来的银子再低价卖回去,相当于多收了一笔贵金属交易税,贵是贵了点,但不影响实际生产。”
那他们急需要银子对抗暗裔的时候可就糟了,朱利尔斯心想,可不是所有城市都有长老会来管理本地暗裔。
他一时间无法对本市教会的举动和造成的结果进行评价。
尽职尽责居然算办了坏事,这谁能想到?
不过这件事似乎也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一些政策,他之前和克雷顿聊起地母教打广告的事,地母教的人希望重启矿井,如果地底的明矾矿脉如他们所说真的还未断绝,这对市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能够激发本地制造业的活力。
坤提市长大概也会这么想,从而给地母教的人更多的优待。
就算司地之书落到了地母教的手里,市长说不定都同意暂时不要回来呢。
甚至大肆宣传也说不准?
如果有这么一件奇物可以证明本地还存在可观的矿产资源,减少人口流失,提供就业岗位,那绝对值得大肆宣传。
朱利尔斯猛然晃了晃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头脑被贝略家的风气熏染了。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的。
“哎呀,我都快忘了正经事了。”他面对特劳特装作热络的样子:“这阵子为了研究投入了不少钱,急需再找一份赚钱的差事,不知道您有没有线索?”
特劳特看了男巫几秒,随后挑起眉毛:“你有没有兴趣来赌马?”
他还不知道我在为赛马大会的裁判工作.朱利尔斯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比赛后有什么隐秘运作的规则?”
“我不会探究得那么细,但现在有几匹马的赔率明显不正常。”
特劳特的背部向椅背缩了缩:“我怀疑有人操纵比赛,不过这种事又何须追究呢?有人要靠这个挣钱,我们也不妨借着这阵风上船走一程。”
看在两人之间存在的那点友情,朱利尔斯还是出言提醒。
“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为妙,谁知道情况还会不会有变化,要是有人举报了他们,庄家未必会把之前收的钱退回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已经投了钱.”特劳特看起来有点犹豫,不过没有悔改的意思,他最后选择换一个话题:“你想要找一份赚钱的差事,我这里正好知道一位贵人正在找人帮忙,那是份有点危险的工作,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
“女人?”朱利尔斯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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