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来时路上

远离盛京的一处山谷之中，四面环山，山上大树成林，树干上覆盖了积雪，压弯了树身，谷中蜿蜒着一条小溪，天寒地冻之间，流水潺潺，没有结冰，算是另外一番景象，在山谷的背面略高于溪水的地方坐落着一座破旧的茅草房屋，屋顶上炊烟袅袅。

  一双俊秀的步子正不紧不慢朝草屋走去，雪地上留了一个个脚印，女孩子身穿青色长纱，天空灰蒙蒙，零星飞雪落在在乌黑的头发之上，仿佛天然的点缀艺术品。女孩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顺带把额头上的一缕秀发别在耳根后，低头继续前行。左手上挎着一个装满一半野菜的竹篮子。

  不一会儿，年轻的女孩子就走到了门外，她轻轻推开门而入，燥火边一位八十多岁老孺人抬头看了下，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笑容，轻声说道，你回来了，野菜收获多少？

  奶奶，野菜已经有一半的篮子了！女孩子洁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轻声回应，把竹篮子放在竹灶台上面。

  老孺人看着女孩子弯腰的背影，鼻子一酸。当初，努尔哈赤起兵反明，女孩子父亲应征入伍，后来战死了，而儿媳也郁郁而终，那一年，女孩子才三岁，连父亲的面容都不知道，如今，女孩年芳二十，长得亭亭玉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孩子他爹，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慰藉了，我把你的孩子养大成人了，也不算辜负了你吧

  老孺人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

  后金优抚政策还是很照顾人的，自从女孩子父亲战死后，每月都能领到一笔丰厚的钱粮，祖孙俩生活衣食无忧，女孩子上山挖野菜，无非是想换下口味。

  乖孩子，我们吃饭吧！老孺人说道。

  女子用湿帕子把桌子擦拭一遍，摆上了三道菜，又拉来一根两根凳子规整摆放好。

  女子走打老孺人身边，奶奶，我扶您起来！

  真乖！

  老孺人欣慰回道。

  儿子虽然不在了，孙女对她是百般孝顺。

  两人慢慢走到饭桌边，正要坐下来。

  吁......

  一阵勒马声，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来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祖孙两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准是后金差人送来钱粮了。

  乖孙女，你开门。老孺人高兴道。

  女子上前打开门，门口列着一队人马，大概有二十来人，队形庄重整齐，队伍中还牵一屁俊马。

  后金士兵来访，牵着骏马，女子还是第一次碰到，心中有些疑惑。

  领头的将军看到有人出来了，立刻跳下马来，恭敬鞠躬，穆钰姑娘，打扰了。

  各位军爷，请进屋。

  这场面，穆钰经历了太多次，所以已经习惯了。

  谢谢。

  领队的将军说道，于是随穆钰进屋，随从的士兵保持队形站在门外。

  是军爷来了。老孺人颤颤巍巍努力想站起来。

  老人家，您坐下就行。

  将军找了跟凳子坐下来，老人家，穆钰姑娘，我们长话短说，我这次尊奉大汗命令，是请姑娘随我前去大营一趟。

  穆钰一怔，老孺人一惊。

  军爷，我孙女去军营干嘛，她一个弱女子，上不了阵杀不了敌啊。老孺人干咳了几声，吃力问道。

  老人家，我只是奉命来请穆钰姑娘，其他不知。将军回话。

  穆钰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道，将军，容我收拾一下，我跟你去。说罢起身收拾需要带的衣物去了。

  老人张来张嘴，不过什么话又没说，又合上了。

  只要自己的部落需要，她义无反顾的支持！

  军爷，让我孙女跟我吃个饭再走吧！老孺人提出要求。

  请便！将军说罢，起身朝门口走去了。

  穆钰把几件常用的衣裳打包成一团，装在一个口袋上，走出房间。

  孙女，你坐下来，咱们吃饭了再走。

  是，奶奶。穆钰坐下来。

  大汗亲自下令来请你去，必然有重要的事情，我不反对，你此去，要好生照顾自己。老人深陷的眼睛看着穆钰，不舍叮嘱。

  奶奶，您放心，只是，我不能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穆钰俊秀的面孔勉强挤出一些笑容，安慰道。

  两人低头默默吃饭，任何人都明白，此一去，不知道归期是何时？

  饭毕，穆钰走出房子，翻身上马，随着队伍渐渐小时在山林之中，只剩老孺人站在门口，佝偻身体，目送前方，不知不觉中，眼里留下了。

  ......

  十日后。

  返航队伍已经抵达后金军营大寨。

  将军领着穆钰，朝皇太极军中大帐走去。

  大汗，末将来复命！人已经带走。将军单膝跪下，道。

  好，有老将军，你退下吧！皇太极摆手示意。

  姑娘请坐。皇太极指着凳子，说道。

  真是个美人胚子啊！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皇太极看了一眼穆钰，情不自禁发出感慨。

  遵命。穆钰有些不自在的坐下来了。

  这时候，他她才注意到，偌大的大帐中，只有皇太极，留着一半白一半黑胡子的老头，还有她自己。

  老头柔声说，姑娘，你别怕，我们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一件事！

  穆钰看了看老头，一脸疑惑，没有回话。

  哈哈.....

  皇太极大笑几声，姑娘，这是我的军事，和广，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穆钰噗嗤一笑，和广也跟着笑了，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见过军事。穆钰回话。

  和广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你有和祖大寿有个一面之缘，明天，我们带你去锦州城下，你放心，会派盾牌兵暗中保护你的。

  穆钰脸色顿时红晕，轻声应道。

  来人。皇太极对帐外大声喊道。

  话音落罢，门外一位亲兵进帐。

  你带穆钰  姑娘去安排好的上等营帐，让她好生休息！

  穆钰向皇太极微微鞠了下恭，随着亲兵走出帐外。

  帐外天寒地冻，但穆钰入住的大帐却无比温暖舒适。夜深人静，他怎么也睡不着，来时路上，她设想过许多种情况，然而，却没想过会是去见祖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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