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青铜门

青铜门后，齿轮声再次响起。门缓缓打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像倒扣的碗一样的空间。空间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灵石，灵石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星云般的光。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柄剑。剑身通体透明，像是用冰铸成的，剑身的内部有光在流动，从剑柄流向剑尖，再从剑尖流回剑柄，像一个循环呼吸。光不是雷气的蓝金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白。

古鸣跪了下来。

“太虚剑。”他声音沙哑，“祖师爷的剑。老夫以为太虚门没了，剑也没了。没想到，祖师爷把剑留在了这里，等人来取。等了一千年。”

赵大雷走向那柄悬浮的剑。每走一步，空间的穹顶上就有一颗灵石亮起来，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光路。他的天眼在高速运转着，视野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他从未见过的信息流。这些信息流从灵石中涌出，从墙壁上涌出，从穹顶上涌出，汇聚在他的眉心。

太虚剑意。祖师留下的传承，不是功法，不是丹药，是剑意。

赵大雷伸出手，握住了太虚剑的剑柄。

石窟比甬道大了何止十倍。穹顶高得手电筒的光柱打上去根本照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片幽深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嵌在岩层中的灵石，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发出微弱的、冷冽的荧光。地面是整块的青石，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走在上面能照出自己的倒影。赵大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跟着他走。

石窟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尊三米高的青铜傀儡。它站在那里，双手拄着一柄巨剑，剑尖插进青石地面，像一座沉默的铁塔。青铜的表面布满了铜锈，但线条依然锋利，肩甲的棱角、护腕的纹路、胸甲的弧度，每一处都铸造得精美绝伦。它的脸是一副青铜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像是眼睛的位置。缝隙里透出幽幽的蓝光。

古鸣的手电筒光柱在傀儡身上停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吸气声。

“守门傀儡。太虚祖师亲手铸造的。老夫听师父提过，太虚门鼎盛时期，祖师爷铸过好几尊这样的傀儡，用来守护秘境。但那些傀儡早就散佚了，有的在战乱中被毁，有的下落不明。没想到，这里还留着一尊。完好无损地站了一千年。”

苏静静在后面听得毛骨悚然，抓着赵大雷的衣角不敢松手。云恩娜的相机举起来又放下，灯光太暗拍不清楚，她调了好几次参数还是不行，索性把相机收进包里了。苏宁宁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水的保温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

赵大雷往前迈了一步。

傀儡的眼睛亮了。那两道狭长的缝隙里，蓝光骤然变亮，像有人在那副青铜面具后面点了一盏灯。它的身体开始震动，铜锈从肩甲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绿色的粉尘。它的关节发出“嘎嘎”的声响，那是千年未曾活动的金属在重新苏醒时的呻吟。巨剑从地面拔出，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剑痕。傀儡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向赵大雷。它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巨人，不紧不慢，但它知道没有人能挡住它。

古鸣一步跨到赵大雷身边。“这东西老夫来对付。太虚门的守门傀儡，只有太虚门的弟子才有资格挑战。你是外人，它不会认你。老夫虽然离开太虚门四十年，但好歹是太虚真人的亲传弟子。它认得老夫的功法。”

赵大雷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我帮你找弱点。”

古鸣把雷击木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剑身的雷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那亮度和他体内的真气强度成正比，此刻真气运转到极致，整把剑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他深吸一口气，朝傀儡冲了过去。

傀儡的巨剑劈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剑刃还没到，剑风已经将地面的灰尘卷起老高。古鸣侧身避开，巨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青石地面被劈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砸在古鸣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他咬牙忍住，反手一剑刺向傀儡的膝关节。雷击木剑的剑尖刺在青铜护膝上，擦出一溜火花，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古鸣连退数步，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甩了甩手，心里骂了一句，这东西的皮比血手人屠还厚，雷击木剑都刺不穿。赵大雷的天眼锁定了傀儡全身。青铜外壳厚达数寸，以古鸣现在的功力，正面硬攻根本破不开。但外壳不是一整块铸死的，关节连接处的缝隙比外壳薄得多。膝关节、肘关节、腕关节、颈关节，这些地方的外壳只有一层，是整尊傀儡最薄弱的环节。

但有一个问题。

傀儡有四肢，四个主要关节，两膝两肘。必须同时攻击这四个关节，才能让它失去平衡。只攻击一个，它只会晃一下，然后恢复。攻击两个，它能撑住。只有四个关节同时受到重击，它的重心才会彻底失衡，轰然倒地。

赵大雷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古鸣。古鸣骂了一声。他一个人，一把剑，同时攻击四个关节？他又不是千手观音。赵大雷把雷音剑从背上解下来。雷音剑的剑身在黑暗中亮起，暗紫色的雷纹像一条条电蛇在剑身上游走，蓝金色的电弧在剑尖跳跃。他的天眼锁定了傀儡四肢关节的精确位置，脑海中预演了数种攻击路线和角度，每一种路线都推演了好几遍，直到找到最优解。

“我左你右。你攻左膝左肘，我攻右膝右肘。听我口令，同时出手。”

古鸣看着赵大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因常年喝茶而被染黄的牙。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太虚门剑法？他可从来没教过。赵大雷说没学过，刚才现想的。

古鸣的笑僵在脸上。现想的？太虚门的剑法，现想的？这小子是人是鬼？

傀儡的巨剑再次劈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快，力量也更大。剑刃未到，剑风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赵大雷和古鸣同时向两侧闪开，巨剑劈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青石板碎了一大片，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赵大雷的袖口被一块碎石划破，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看都没看，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射向傀儡的右侧。古鸣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向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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