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5章 投鼠忌器
神山宗的宗门重地。
这一座巨大神山并非天地自然所生，而是神山宗历代先辈征战各方大陆，覆灭无数道统，硬生生移来数以万计的神山灵脉熔炼而成。
万丈山崖拔地而起，神道灵气凝聚成厚重白云，在山腰之间盘旋流转。
在宗门主峰的一处露天神台之上，云雾老祖正弯着腰，整个人紧绷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为轻缓。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位刚从神罚大陆返回的神山宗长老。
这位长老身披暗金长袍，负手而立，目光冷冷俯瞰着脚下的漫漫云海。
前不久，他在神罚大陆吃了大亏。
原本以为凭借伪神修为，足以横推荒芜偏僻的神罚大陆，强行收编纯阳无极宫，顺手搜刮失落战场带出来的所有机缘。
可谁能想到，纯阳无极宫深处竟然跳出来一位货真价实的伪神。
那位来自轮回殿的老怪物，不仅手段极其阴毒霸道，更是当场亮出了轮回殿第七殿主的黑牌。
那是神山宗绝对招惹不起的古老巨擘。
那一战，他被逼得当场退走，可谓颜面扫地。
不过此刻，这位长老的脸上并没有太多阴霾，甚至眼底还藏着几分得意。
他在去神罚大陆之前，顺路去了一趟白玄大陆，凭借神山宗的无上威名，他硬生生逼得白玄老祖割肉赔罪，拿到了整整两枚无缺的伪神格，外加大量珍贵的神血草。
两枚伪神格在手，失落之地的惨重损失立刻被弥补了。
长老转过身，深邃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云雾老祖的身上。
“云雾。”
长老开口，声音在神台上回荡。
云雾老祖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起。
“属下在！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长老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确实没有几个了。
当初带去失落之地的那些嫡系至尊和大道境修士，全都死在了那具恐怖的干尸手下，成了飞灰。
偌大的宗门，如今真正忠心且熟悉外界局势的办事之人，竟然只剩下了这个从神罚大陆跟过来的丧家之犬。
云雾老祖这些年办事还算圆滑，进退有度，对神山宗的命令也是百依百顺，挑不出太多毛病。
但这家伙的资质实在太差了。
修炼了这么多年，依然卡在至尊初期，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平庸之辈在神山宗也就是个看守山门的管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现在情况不同。
白玄大陆和纯阳无极宫都在暗中积蓄力量，他必须尽快拉起一支能撑得住场面的亲信战力。
他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长老单手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耀眼的金芒。
神台上的法则骤然变得极为沉重，整座大山的灵气都向着他的掌心倒灌而去。
金芒散去，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晶莹的古老晶石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是从白玄老祖手里强行抢来的伪神神格。
晶石表面布满了繁复的天地神纹，散发出让万物臣服的绝对神威。
云雾老祖抬起头，当他看清那枚晶石的刹那，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神……神格？”
云雾老祖的呼吸彻底停滞，双手剧烈发抖。
他在失落之地出生入死，甚至连自己的道统老巢都丢弃了，图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长老随手将那枚伪神神格丢了过去。
神格划过一道金色弧线，悬停在云雾老祖的眉心前方三寸之处。
“拿去炼化吧。”
长老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以你那点微末资质，若是靠自己修炼，穷尽此生，也休想摸到伪神境的门槛。”
“本座赐你这枚神格，让你一步登天。”
“只要你彻底将它吸收，往后在这神山宗内，你便是一方实权护法，替本座统御外界诸界。”
云雾老祖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刚想伸手去抓。
突然，一股森然的威压降临，将他的手掌硬生生定在半空中。
长老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神山宗不养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在炼化这枚神格之前，把你的一半本命神魂剥离出来，交由本座保管。”
长老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弯曲，眼底透出一股残忍的霸道。
“交出神魂，往后你的一切生死皆操于本座一念之间。”
“若有半点异心，哪怕你炼化了神格，本座也能在瞬息之内让你神魂俱灭，大道崩塌。”
“你，可愿意？”
这一席话，如同一盆刺骨冰水，狠狠浇在云雾老祖的头顶。
交出一半神魂，就意味着彻底沦为奴仆。
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一个自由自在的至尊老祖，而是一具受人驱使、没有尊严的杀戮傀儡。
云雾老祖低下头，眼中闪过极其强烈的挣扎与不甘。
他修行了无数万年，跨越无数死劫，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把自己的命脉彻底交到别人手里，这种屈辱和绝望，让他心头滴血。
可若是拒绝……
他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长老。
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就会立刻将他拍碎的恐怖杀意。
神山宗绝不会容忍一个知道他们秘密的废物活着离开。
更何况，这可是伪神神格！
只要炼化了它，自己就能成为执掌天地权柄的无上存在！
当狗又如何？
只要能站在众生之上，哪怕是当神山宗的狗，也胜过当一头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云雾老祖眼中的犹豫迅速被病态的贪婪与狠戾取代。
他没有再多犹豫哪怕一刻。
“属下云雾，愿为长老效死！”
云雾老祖猛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极其狠辣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气海。
噗嗤！
鲜血喷溅。
他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硬生生从自己的识海核心之中，扯出了一团散发着三色霞光的纯净神魂。
神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让他整张老脸扭曲到了极点，冷汗涔涔而下。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团本命神魂毕恭毕敬地奉上。
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袖一挥，将那团神魂收入体内，种下了最深层次的奴印。
“很好。”
“你很识时务。”
长老收回了威压，淡淡开口。
“带上神格，去神山地脉深处的闭关。”
“数千年，或者数万年，你就有机会彻底踏入伪神境了。”
“纯阳无极宫抢了咱们的东西，这笔账，迟早要用他们的血来偿还。”
云雾老祖双手捧起悬空的金色神格，深深地叩首下去。
“谨遵法旨！”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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