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二十五章 蝴蝶夫人与佩姬·勒梅

“我当然不是苏菲，我只是借用了这办公室而已。苏菲是我的多年好友，这点要求她很轻易地便答应了下来。”

  蝴蝶夫人说道，再次伸手邀请夏德坐下来，夏德迟疑了一下才走向了侧面的矮沙发：

  “我不明白，蝴蝶夫人，或者说佩姬·阿斯特利夫人，你忽然邀请我来这里是做什么？隐藏的这么好，忽然自己掀开了底牌，是有什么原因吗？”

  中年妇人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她只是放下了羽扇，亲自为夏德倒了茶水：

  “怎么，感觉这场牌局没让你发挥出实力我便投降了，所以你很失望是吗？”

  她将杯子推给了夏德，自己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后她又上下打量夏德，忍不住赞叹道：

  “虽然知道你这张脸上依然有着幻术，但取下了碍事的面具，你这张脸依然让人惊叹。薇歌的眼光和运气真是好啊，不愧是我的女儿。”

  她哗啦一下再次展开了手中的羽扇：

  “至于掀开底牌的原因，在确定了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的情况下，又有什么继续隐藏的必要呢？薇歌的人手我能够想方设法的避开，但你找到的另一群人，她们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那些漂亮的、yindang的、在本地能够出入大多数私密场合的年轻女人们，她们迟早会发现我身上的不对劲。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找到了最合适的调查者。不过......”

  她又用羽扇遮住下半张脸，双眼含笑问向夏德：

  “你知道那些人在追随什么东西对吧？难道说，你也和那危险的东西有关联吗？‘手腕’先生？”

  夏德并没有因为几句话就产生太多的情感起伏，他也不打算按照对方的思路进行谈话：

  “让我最感觉好奇的一点是，我眼前此刻的你，居然真的只是普通人。炼金术师‘红石女爵’生前可是十二环术士，复苏归来后，你居然甘心只是一个普通人？”

  夏德皱眉看着她：

  “有些不对劲，即使身体不是你自己的，十二环术士强大的灵魂也绝对不会表现不出任何的奇特性质。即使你用了遗物或者秘术压制自己的灵魂力量，但这已经是第四次见面了，我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特殊性。”

  夏德问她：

  “你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

  蝴蝶夫人满意地笑着：

  “比起我那可爱的女儿，你果然更敏锐。一想起薇歌傻乎乎的在我面前表演，靠在你怀里说些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现在依然想笑，这大概就是身为母亲的乐趣吧。

  你很敏锐，是的，其实你应该再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敢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如此的强大，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我不怕被你强行抓走，用你强壮的身体拷打我吗？”

  夏德端起了那杯茶：

  “你，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这并非夏德随口的猜测，既然欧若拉·勒梅能够被分割肉体和灵魂，佩姬·勒梅没道理在自己身上做不到。

  蝴蝶夫人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所以我才说薇歌的运气很好，眼光也很好。是的，分割灵魂。我的这片灵魂碎片中，可不包含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即使你用了搜魂之类的能力，这灵魂对你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她保持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有些发冷：

  “要继续猜猜看吗？我死后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名为蝴蝶夫人的存在，又到底是什么？”

  那一瞬间，过往的很多疑点与线索都在夏德脑海中交织融汇。

  乔伊·巴顿与亨德尔女士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死去后却不愿离开的灵魂，天使给予的考验是发现佩姬·勒梅的状态而非身份，这些疑惑夏德似乎都找到答案了。

  她不仅仅通过自我分割灵魂“藏”了起来，她也许......

  “说起来，很早之前我和薇歌便在阿斯特利家族的墓地中发现你的尸体不见了。之后我们用了多种方法，都没能找到那具丢失的尸体，薇歌为此还伤心了一段时间。再考虑到你的那些人体炼成实验，考虑到你在血肉创生领域的造诣，以及对蝴蝶夫人的身份进行调查时，你似乎是在二十多年前忽然出现在阿卡迪亚地区的......”

  夏德问向她：

  “蝴蝶夫人，你的这具身体，是不是你原本的身体？灵魂是碎片，躯体是原本的尸体，也只有这样，才能如此像是正常人。”

  啪啪啪~

  中年妇人满意地鼓掌：

  “很不错，仅凭这些便能够猜测到这种程度，华生先生，你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所以说，这并非全部的真相对吗？”

  夏德问道，略微地迟疑后又说道：

  “让尸体保持活性的方式有很多，但像你这样和活人差别不大倒是很少见。不过，依然存在疑点，你如今的身体看起来可不像是照片中的佩姬·勒梅，而且虽然你每次在俱乐部出现都戴着面罩，但薇歌依然对你毫无反应。

  最重要的是，我眼前的这具身体一点也不像是十二环那么强大。”

  答案一点都不难猜了：

  “这具身体，是你用自己的部分尸体，人体炼成的产物？”

  这次蝴蝶夫人脸上的笑意发自内心：

  “五分之一的血液，三分之一的头骨，一半的大肠，左肺，右肾，双腿双臂的骨头。皮肤的培养倒是最容易，眼睛也是我挑选出最漂亮的那双。二十多年前的我，其实在人体炼成这门课题中还没能达到顶峰，否则培养这具普通的身体，根本用不到原本那么多的血肉骸骨。”

  她有些得意：

  “二十多年前我的本体死亡后，炼金傀儡执行了最后的工作。灵魂碎片投入了这具身体中，按照原本设定的虚假记忆开始了生活。直到前段时间薇歌终于发现了欧若拉的秘密，触碰到了我留下的东西，这颗脑袋中的真实记忆才完全复苏。

  这二十年真像是一场梦啊，梦醒结束后，原本那小小的婴儿，也变成不输给年轻的我的漂亮大姑娘了。即使是我都没想到，薇歌的容貌能够那么出色。”

  对于这人拿她自己的尸体做实验的行为夏德不评价，至少这没有危害到其他人：

  “我很少夸奖别人，但这手段还真是了不起。我身边有很出色的预言家，她对你的占卜结果是，你真的死了。是啊，连灵魂都不完整了，不是死了又能是什么呢？”

  夏德意识到了更多事情：

  “既然我面前的你灵魂不完整，躯体也是用部分尸体培养出来的，那么我是否可以这样猜测——你的核心灵魂碎片还在沉睡，但还有其他的灵魂碎片，被安放到了其他由你的尸体培养出的躯体上？”

  但蝴蝶夫人这次却没有回答问题：

  “年轻的先生，我注意到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是你在问问题。你在与我的女儿相处时，也总是这样占据主导权吗？”

  她调侃道：

  “不过有些姑娘的确就喜欢这样。”

  “那么你想怎么样？”

  “现在，该轮到我来询问问题了。”

  她将手中的羽扇又收拢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继续带着笑意问道：

  “华生先生，你是否是唤神者呢？”

  夏德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反应，对方能够猜到自己是唤神者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薇歌隐藏自己的魔女身份，也许对教会很管用，但对她这位除了自己的女儿变成魔女以外几乎算计好了一切的母亲来说，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些大胆的假设与猜想，便能够知道答案。

  而知道了薇歌是魔女以后，她身边出现的奇怪男人是谁，就很好推断了。

  “是的，我是。”

  蝴蝶夫人勾起嘴角，这次打量夏德时的眼神让夏德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谁舔了一下。

  “真是年轻。”

  但除了这样的评价，她没有再对夏德的身份进行评价，而是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你的猜测没错，我最核心的灵魂碎片现在沉睡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其他的灵魂碎片则是在二十多年前被植入了不同的虚假记忆后，在以我的尸体培养出的全新躯体中，以不同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城市。

  只差一点我就永远无法醒来了，谁又能想到薇歌能够有那样的选择呢？我曾想过薇歌能够独立成为环术士，我甚至在阿斯特利家族中留下了一些足以让薇歌觉醒天赋后，接触环术士组织的方式，她甚至有机会入学三大学院。”

  蝴蝶夫人又摇着羽扇感慨道：

  “但最后她居然通过阿斯特利家族接触到了【魔女议会】，而且还成为了议会中的大魔女，命运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再巧妙的算计也敌不过命运之神开玩笑时掷出的骰子。

  薇歌无法孕育子嗣，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在她这一代完成我的课题。而如果她没有发现我的课题，那么不管是我的计划还是我自身，便等同于彻底死了。

  《呢喃诗章》的大预言成真虽然让我惊讶，但也比不上薇歌身上发生的事情。除了我差一点就真的死掉以外，最让我惋惜的是阿斯特利家族的血脉，神圣勃艮第家族的血脉，终归还是断绝在她这一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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